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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宥利

徐宥利  徐主任聽了,贊許地說:“木老板真是個孝順的女兒。好好幹,加油,爭取明年就帶妳爸媽出國玩。這學語言,環境很重要,妳要是出了國,天天跟老外打交道,吃飯、坐車、購物那樣不需要說英語?呆壹陣子語言就突飛猛進了,比在國內苦學大半年還強。語言語言,歸根到底還是要多說才行。”  楊東進心涼,壹怒,真把房子掛了出去。  林老實又把目光盯向了廣播電臺。不過他這次沒找王縣長幫忙,而是自己去跟縣廣播電臺的站長接洽,提出有償廣告這個概念。

  夏正清其實也被這壹堆生物名詞搞得昏昏欲睡,聽得很不耐煩,可林老實拿他下午那番話來堵他,他也不能反駁,否則豈不是說自己下午那會兒訓林老實的話是胡說八道。  錢玉芳被搞得六神無主,焦急地站在壹旁問道:“那咱們怎麼辦?妳拿得出五十萬嗎?”  妳永遠叫不醒壹個裝睡的人,木槿懶得跟他浪費口舌,轉身就準備走。徐宥利  林老實連個男人都不算,他敢娶老婆才怪了!  他沒進去,給林老實留下了跟老鄉工友們道別的時間。  小周領著林老實直奔他們的另壹個據點而去。今晚出了這種事,大家肯定都沒心情回家睡覺,多半守在那兒商量對策。  今天真倒黴,工作被人舉報,男朋友跟她鬧翻,要分手。而這壹切,都是林老實那個混賬家夥幹的好事。  暗暗地給小護士使了壹記絆子,何春麗高興地回到了病房,連帶殺雞的不爽都去了壹大半。  林大明揚了揚下巴,厚顏無恥地說:“我哪裏過分了?阿實是我兒子,他那份由我保管怎麼不對?那個法律上不是說什麼我是他的監護人嗎?老子管兒子,天經地義。”  可他再恨又能怎麼樣?打又打不過,舉報了兩回都沒傷到對方分毫,根本沒用。

徐宥利  大樓前壹片安靜,只剩下江圓痛徹心扉的哭聲,壹聲壹聲,直擊人的心靈。在場的醫生和護士,不少都羞愧地低下了頭,事發後他們人雲亦雲,就因為江圓男友的指責,就因為壹封未經證實的舉報信,他們就以不吝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自己的同事,想想就羞愧!  “妳還想問我要三十萬,妳怎麼不去做夢?”梁愛華的聲音又尖又利,似乎不敢相信,林大明還敢提錢的事。  魏明天壹邊找壹邊跟林老實解釋:“重點找壹找書裏面有沒有夾雜著什麼收費單,書信,日記,簽名之類的。在書上隨意留的字不算,拿去對方也不會認的,也沒法證明就是大姐寫的。”  “遭賊了,遭賊了……”林母急得眼淚哭了出來,她匆匆跑過去看了壹眼,發現家裏的幾千塊現金沒了,頓時氣得捶胸頓足,大聲哀嚎,“哪個殺千刀的賊子……”  林母的眼淚就沒停過,她吸了吸鼻子:“哪裏是幾千塊,他把我們銀行卡裏的錢也全給轉走了……”  毛主任笑了笑,正想答應,卻不料被木槿截了話頭。  拆遷辦不少人, 熱熱鬧鬧的,都在等著排隊簽字。梁愛華去得比較晚, 排在了後面。  林老大心裏也不舒服,拉過被子蒙住頭:“行了,睡覺吧,明天還要幹活呢!”  林大嫂小聲說:“我聽到開門聲,妳快去看看,別讓賊把咱們家的雞給偷走了。”  何春麗站了起來,打開衣櫃,挑了壹件去年買的漂亮的真絲連衣裙,在鏡子面前比劃了壹番。  村長想想也有道理,賣小龍蝦占用了拖拉機,阿實只能用自行車壹點點地把魚拉進城裏賣,效率太低了,不然大家先幫他把魚賣了,回頭他再幫大家賣蝦。  “蹭了別的客人的卡。”林老實弱弱地說。

  光搶東西還不夠,還得把東西脫手了換成錢才能回家。這可不是壹個晚上就能弄完的。  兩人達成壹致,何春麗便跟胡安壹起回了鄉下。本來,他們倆還沒結婚,她應該先回自己家的,不過何春麗是二婚,胡安是個孤兒,家裏沒親人,也就沒那麼多講究。  林老大也有點意外:“現在還沒回來嗎?這個老二,出去買個東西怎麼花了這麼長時間。”徐宥利  周五,等柳眉去上班後,錢玉芳也出了門。  於是林老大又去找了劉亮。  林老實悶了壹會兒說:“媽,老師說,補習不收錢,住宿學校也減免了。”補習不要錢是真,住宿減免是假。  難怪何春麗離婚後又不要臉地又嫁回了他們楊樹村,還看上了胡安那個壹窮二白的小白臉,原來兩人早就勾搭上了啊!  邱心文皺著眉說:“他做事還能有什麼,無利不起早唄!”  楊軒把他的情緒轉化看在心裏,跟著著急,等他壹掛斷電話就急切地問道:“爸,是錢找回來了嗎?找回來了多少啊?”  不過幸好,他們已經分家了,以後李紅霞也管不到她頭上。林大嫂無比慶幸分家這個決定。  林老實關上了門說:“尊敬的毛主任晚上好,辛苦了。今天我找妳是有壹件事,我聽說明天老總和經理們會聚餐,毛主任,妳帶上我唄,端茶點煙這些活就交給我了!”  “老林……”林母不忍心地喊道。兒子真因為盜竊罪坐了牢,他們老兩口以後還怎麼在親朋鄰居中做人啊,走哪兒都擡不起頭。

  “土什麼土,人家可是手握價值上億股份的大老板,去年上市的,要我有這麼多錢,讓我叫蔣老實也行。”  他咬牙堅持了下來。  林老實沒理他,倒是保安高興地說:“6棟的魏老爺子,行了。人家老林天天傍晚推老爺子下來散步,咱們都看見呢!”  另壹個問題是何春麗意難平。她現在日子越過越差,而她曾經看不上拋棄的林老實卻越過越好,她心裏早就後悔不說,還總不自覺地把胡安跟林老實比較,對胡安就更不滿了。胡安又不是傻子,不會感覺不到,兩口子這樣怎麼不吵架?  “妳剛才跟小江聊什麼呢?”何春麗走到病床邊,裝作不在意的問道。  留下何春麗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淚當即湧了出來。她的命真苦,遇到的男人全都是王八蛋!  張寡婦接過東西,趕緊去做飯,留下老洪壹群人站在堂屋裏,驚訝地看著那輛漂亮的大自行車。  何建新指了指車子:“大概還剩三四百斤吧。阿叔,我真的盡力了,不信妳們問大勇他們。咱們在菜市場賣了大半天才賣出去三四百斤,剩下的都是我找春麗的熟人,那邊開飯店或者搞食堂的包了不少。最後到天快黑了還剩這些,實在賣不出去,我就只好帶回來了。”  處的時間長了,兩人也生出了點亦父亦友的感情。葉紹安進來前手刃了仇人,沒有牽掛,林老實不同,他是被陷害進來的,仇人還在外面逍遙,他心心念念著要出去報仇。  他做什麼了?他不就趕兩個農民出去嗎?怎麼就被扣上了“反革、命”這頂大帽子了?管理員差點跪了,早知道這個農民不好糊弄,他就不該因為收了何春麗兩個煮雞蛋,跑過來逞威風的!原以為不過是趕壹個農民出車站,多麼小的壹件事,哪知道會踢到鐵板。  他吃的少,幾歲就開始幹活,撿柴撿谷子,大壹點割豬草,11歲開始就下地幹活,先是輕壹些的手工活,挖地丟種子除草,長到15歲就開始挑擔子,幹力氣活,就是為了多掙幾個工分。  “我們在落秋山下的長河邊找到了林大明的屍體。”柳警官壹句話就打消了梁愛華的掙紮。  提起這個,小楊心裏就堵得慌,他壹言不發地從口袋裏掏出了牛皮袋,遞給林老實:“嗯,已經批準了。”第5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不過他既然有心交朋友,林老實也領了他這個情:“多謝彭哥,以後有好東西我都往妳這兒送。”  阿秀見了很擔心,咬住下唇,連忙追了過去:“二哥,二哥,妳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  十裏八鄉就沒見過帶這麼豐厚嫁妝進門的新娘子。要知道梁家這麼闊綽,對女兒這麼疼愛,當初他們也該托媒人上門試試的,他們家條件怎麼也比李紅霞家好吧。  看林老實拿了錢,村長直皺眉。想說點什麼,把今天這事對林老實的不利影響都扼殺在搖籃裏,結果他剛壹擡頭,面前忽然伸來壹疊錢。  林老實記得葉紹安說過,他女兒就是在大雪的前兩天晚上放學回家路上遇害的。那天,他前妻突然生病,被送進了醫院,家裏人都去醫院了,沒去接他小女兒,誰知道就這壹晚上就出事了,造成了全家人壹輩子的遺憾。  這3900就是被他們這麼瓜分的。當然,級別越高的人拿得越多。  就在這時候,人群裏有個工人不安地問道:“如果提起訴訟會怎麼樣?”  “什麼?”魏明天詫異地看著他,“妳要去哪兒?”  這小子竟然敢瞞著她,梁愛華氣急,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妳什麼時候知道的?”  莫非是偷魚的?村長帶頭,大家拿著手電筒趕緊跑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林老實兄弟倆。  深吸了壹口氣,林大嫂決定妥協。她這邊,丈夫靠不住,不會為他們的小家出頭,說不定還要拖後腿,那只能靠她自己了。壹百塊出就出吧,大不了省著點,辛苦點,過兩三年還是能把這筆錢湊齊,用兩三年的辛苦換來後半輩子的當家作主,她覺得值。  太恐怖,太惡心了!林大嫂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看向李紅霞的眼神充滿了戒備和厭惡。她以前以為這個婆婆只是比較偏心罷了,這也正常,五根手指都有長短,更何況他們這樣的復雜家庭。但為了壹個兒子,害另外壹個兒子,這就不能忍了。李紅霞連親生兒子都能算計,保不齊有天會把主意打到她這個媳婦的頭上,畢竟她比林老實還外人。  聽林老實這麼壹說,他道:“林叔,我選第二種,跟妳壹起幹幾個月,能賺錢就幹,不能我繼續回工地打工。”  ……

  這個護士也不知道,只能把他們帶到急救中心。  柳眉張了張嘴,嗓子發幹,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完全沒想到,魏外公會連這些細節都知道。  但這次輪到他們爺倆帶孩子了。父子倆晚上幾乎沒管過孩子,完全體會不到嬰兒要喝夜奶,大人有多辛苦。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楊東進父子倆的冷血自大和自私自利,所以柳眉才會讓她媽要錢。  吳飛有點郁悶,確實,就像林老實所說,午間新聞已經報道得很清楚,他再報道,哪怕更詳細,也不過是拾人牙慧,沒什麼新鮮的。而新聞新聞,關鍵要素就是新。  冷靜下來,梁愛華就知道,這不是林大明幹的,他沒卡沒身份證,取不了錢,掛失有什麼用?給自己找事嗎?  她壹個又壹個的數,翻了半天,都找不到誰能壹口氣拿出幾萬塊。  早上醫生來查房就說過了,魏外公今天不需要做檢查,傷筋動骨最主要的是休養。所以也就上午需要打點滴,其他也沒什麼事,林老實送魏外公去上了廁所後就走了。  他要不給,鬧到法院,那也是他理虧。  林母還以為是什麼,聽說是抽煙,頓時笑了:“那我過幾天給妳帶幾天。”  如果她不是知道林老實回老家後會闖出壹番大事業,比當個普普通通領死工資的小幹部強多了,她鐵定會阻止林老實回農村。  吳飛心裏很糾結,林老實這麼壹鬧,固然給他提供了壹個好新聞, 他還可以搶在所有人面前發。但是吧,到底同在壹個屋檐下住了三天,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多少有點感情,同時他也挺同情林老實的遭遇。  畢竟這三層樓又不算高,以前新聞上又不是沒報道過被傳銷控制的人跳窗的事,所以他們把這方面弄得特別嚴,特別註意安全,不讓被騙來的人有逃脫和反抗的機會。

  看得底下林父眥睚欲裂,理智蕩然無存,想出去把錢撿回來,但外面圍滿了人,他根本擠不出去。林父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怒吼道:“混賬東西,老子怎麼生了妳這麼個東西!妳不是要跳樓嗎?那妳跳啊,妳跳啊,跳下來摔死妳個禍害算了……”  這種安撫讓月月哭得更傷心了,她緊緊握住話筒,泣不成聲:“媽,媽,我不想妳死,我不想妳死……”  去洗手池邊沾水擦了擦裙子上的汙跡,又捧了兩捧冷水潑臉,何春麗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了下來,人也跟著冷靜了,開始思考江圓到底是怎麼跟林老實好上的。  這跟何春麗預想中的衣錦還鄉完全不同。  梁愛華譏誚地看著他:“愛答應不答應,隨便妳。妳捅出去了,這筆錢妳壹分都拿不到,而且妳還要失去壹個可以給妳養老送終的好兒子。要是答應了,咱們瞞著阿實把這筆錢分了,回頭就說超市生意不好虧本了,把他的錢拿去填了窟窿,回頭再補給他。錢妳拿了,他以後也不會怨妳,照樣認妳做爹,還給妳養老,該怎麼選擇,妳可想清楚了。”  木槿不認同:“這是兩碼子事,咱們公司好,不代表任軒的做法就對。換了我,我會如實告訴對方,咱們公司有多好,將咱們公司的優點都擺出來,讓對方明明白白來。夏老板,妳究竟在擔心什麼?咱們公司產品這麼好,制度這麼優越,還愁沒人來嗎?”  柳眉想了想,沒孩子,她媽在城裏確實沒事幹。自己每天工作很晚才回家,也沒時間陪她,回到鄉下熟悉的環境,還有那麼多認識的人,她可能真的會開心點。唯壹的顧慮就是沒人照應她,哎,要是林老實還在鄉下就好。  不過壹個是近在眼前,屈指可得的,壹個還只是個未兌現的承諾,而且很可能黃掉的承諾。  林大明推了壹下小夥子,提示他:“林老實,快寫啊,磨蹭什麼,後面還有人排隊等著呢!”  兩人回到了吳飛家。  兩人紛紛表示:“活該,報應,最好把他關壹輩子。他以前關我們的時候挺痛快的,這次也讓他自己嘗嘗被關的滋味。”  胡安上下掃了壹圈江圓,吹了聲口哨:“靠,林老實艷福不淺嘛,她長得雖然沒妳漂亮,可也白生生的,還可以吧!”  原主這壹生,為了供繼女讀書,為了給錢玉芳治病,掙多少花多少,村裏人都蓋起了小洋樓,就他還住在老舊的瓦房裏。壹輩子辛辛苦苦,最後卻落了個這樣淒慘的結局。

  讓村民們回去後,政府這邊介入了麗安服裝廠破產壹事。  可沒想到,以前他們投稿都沒理他們的媒體,這次竟然主動轉發了林老實的微博,而且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轉發的行動,將這件事給炒了起來。  柳眉無奈地苦笑了壹下:“醒了,就是壹直哭,怎麼都勸不住,哎!”  想了想,她幹脆跟何母透了個底:“媽,我打算跟林老實離婚!”  林老實搖頭:“小江說我恢復得很好,不過這個事還是得問醫生,讓我們等醫生過來查房的時候問問。”  魏外公稍稍放心了。  察覺到身邊的響動,康老板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瞥了木槿壹眼,又垂下了目光。  林老實轉過身,冷淡地看著她:“再問壹萬次我的答案都不變,我可沒替別人養孩子的嗜好。”  林大明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膀:“老子就壹個兒子,不對妳好,對誰好?”  剛開始,何春麗還不是很著急,她想等衣服賣出去以後就能回籠大筆資金,就什麼都不愁了,所以跟廠裏面的員工說,廠裏有困難,暫時不發工資,等衣服賣出去了再發。  白天,小兩口都要上班,就她和女兒退休的公公在家,時間長了,兩人處出了感情。秉著肥瘦不落外人田,加上壹直擔心公公以後在外面給他們找個後媽,小兩口遂同意了錢玉芳和父親的事。  何春麗悶悶地在臥室裏等了半夜,期間都想了好幾套方案,壹定要讓林老實改變主意。結果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丈夫回房,饒是她有千般手段,也沒處發揮。  將銀行卡發給對方後,次日, 毛主任拿著他的銀行卡去取了錢回來, 將3900放在桌子上,然後把取款憑證給了林老實:“林老板, 妳看見了啊,咱們只取了妳3900,沒多取妳壹分錢。”  林老實不搭理他,又指著燒水的電熱水壺說:“水壺裏的水垢是不是很難清洗,只要將白醋和水按照1:10的比例將水壺加滿,燒開,放置壹兩個小時就能將水壺裏的水垢刷幹凈。這是因為水垢的主要成分是鈣鎂離子和酸根離子,難溶鹽,加入食醋就是加入了CH3COOOH,也就是乙酸……”

  村民堅持要胡安賠錢,因為他們把蝦賣給胡安的時候都活蹦亂跳的,是胡安沒精心照顧,讓蝦給熱死了。這是他的責任,應該由他賠。  木槿把手機丟回給了龐大海,淡淡地說:“沒見過父親出軌找小三,父母離婚的嗎?”  她老公家說起來條件不錯,可所有的錢都壓在了兩套房子上,其中大的這套寫的是她公公的名字,沒有貸款,出租的那套寫的是她丈夫的名字。是她丈夫在認識她之前就買的。  到了市裏,天才蒙蒙亮。林老實沒有先去找彭越棟的那個朋友,而是先讓大勇把車子開到了市裏最大的農貿批發市場,這個點,正是各大飯店出來采購食物的時間,錯過了這個時間,後面就很難有大主顧了。  林老實知道魏外婆是在說楊軒父子。魏外公脾氣火爆,有什麼不滿就發泄了出來,相反魏外婆的心思比較細膩柔軟又體貼,不忍兒女為難,所以有很多想法都藏在了心裏面。  吳飛嚇了壹跳:“都說不收錢了,妳幹嘛這麼客氣!要不好意思,那明天繼續做飯吧,我們報社食堂的飯真是難吃死了。”  最初壹個月,家裏人不放心,還讓原主的奶奶和外婆輪流休假在家裏盯著梁愛華。後來見梁愛華照顧孩子細心,做事也認真,比別人家的保姆強多了。他們逐漸放低了戒心,相繼回去上班,讓梁愛華白天單獨帶孩子。  林老實拿著牙刷,看到上面那只比壹粒大米多那麼壹丟丟的牙膏,很是心酸。哎,為了節省成本,這些傳銷頭頭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可就這樣,還是有很多人抱著發財的美夢,在裏面吃糠咽菜,睡地板,只求有朝壹日自己能成為那萬分之壹的幸運兒。  雖然來了平生從沒來過的地方,抽了這輩子都沒抽過的好煙,喝了此生最好的酒,心裏激動不已,但毛主任沒忘記自己今天的皮條客身份。  劉亮恨恨地說:“不用他們借,我有辦法弄到錢。”  他們就是想取也取不出啊,原主的銀行卡裏只有兩三百塊錢。不過那個“沈容”倒是出乎他的預料, 真的兌現承諾,將錢打進了他的銀行卡裏。  “林大明,妳威脅我!”梁愛華恨得牙癢癢的。  彭越棟好奇地看了林老實壹眼:“今年妳咋沒管?”去年林老實可是大包大攬的。  “那這事妳回頭好好跟妳爸爸說,他聽妳的。妳媽這暴脾氣,跟妳爸說不到兩句就會吵起來,我去勸妳爸,也不合適,就辛苦妳了。”邱心文順利成章地就把事情推給了林老實。

  柳眉的臉色也壹剎那間變得非常難看,她緊抿著唇,雙目含淚,斜了楊軒壹眼。  想到屍體,她飯也吃不下了,放下碗,走到客廳,不安地坐在兩個警察對面,力持鎮定:“兩個警官想問我什麼?”  李紅霞從指縫裏壹瞧,林老實蹲在木盆旁邊,用力地搓著蚊帳,神情專註,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真好,大家都還好好的!  護士小姐姐咳了壹聲,義正言辭地提醒他們:“醫院裏不許打架鬥毆,否則我就叫保安了!”  “咱們在家吃飯的時候,妳不是跟大嫂壹起做了嗎?咱們都不在家了,也不吃,妳不做是應該的。況且,妳回娘家,我也不在,還給他們省不少糧食呢。”林老實接過阿秀用完的毛巾,輕輕掐了掐她嫩生生的小臉,“別管這些,聽我的,回爸媽家,我才放心。而且過完年,咱們就要進城了,到時候妳想陪爸媽都沒這麼多時間了。”第48章 048被拋棄的繼父  林老實點頭答應。  她這種行為不叫悔過,而是恩將仇報。真正知恥,真正有尊嚴,真正意識到自己錯誤的人,不會有臉再來找前世那個被她拋棄的丈夫。  剛送她來病房那會兒,小護士還親熱的叫她嫂子。可才過這麼壹會兒工夫,她就忽然變了臉,對自己愛答不理不說,就連自己主動跟她搭話,也很冷淡。  所以哪怕她更換了布料,仍然沒人買,大批的成衣囤積在倉庫裏蒙塵,銷售不出去。  除了工人,難招的是管理人員。林老實對管理人員的要求比較高,要求高中及以上文化,同時品行要好,但面試了好幾個人都沒找到合適的。  林老實進了老鄉的宿舍,拿了兩只凳子並攏,然後將壹張白色的木板放在凳子上,再將熟食壹壹拿出來,擺在桌上。第35章 被保姆保拐走的孩子

  她剛吐出幾個數字,眉頭忽地壹皺,抱著肚子蹲下了身,壹副痛得快昏厥過去的模樣。  找到這東西的難度並不比找到魏大姐字跡的難度低,所以除非是實在沒辦法,不然魏明天不會考慮字跡時間鑒定,他還是優先選擇字跡鑒定。  江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著他,過了好壹會兒才黯然地說:“辭職了,我做什麼呢?其他工作我也不會啊。”這年月能找個穩定的工作可不容易,多少回城的大齡知青工作還沒著落。  “好,我送送妳。”孟書記趕緊轉頭殷勤地把王縣長壹行人送上了車。  不知哭了多久,梁愛華哭得累了,睡了過去。  林父林母聽到這個好消息,臉上的疲乏和多日來的擔憂壹散而空,激動得笑開了話:“阿實,這是妳同學吧,叫上他,還有妳們寢室其他人,咱們壹起出去吃頓飯,慶祝慶祝。”  林老實心裏的觸動更大,似有壹團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閉上眼,難受地說:“我認識這個人,他叫小剛,是因為性向不被認可送進去的,他逃過壹次,但被抓了回去。”  她篤定了林老實這輩子翻不了身,就算林老實有機會翻身,她也要給他摁下去。所以也不怕江圓跟他在壹起了。  林父扯了扯嘴角:“這事以後再說。”  白白胖胖的團子,渾身軟軟的,烏黑水潤的小眼珠子裏充滿著好奇和不解,但看向人的目光帶著無條件的信賴,看得人心都化了。  林老實被梁為民的反應逗笑了,湊到他面前,用誘惑的語氣說:“二哥,妳看到冬梅姐不高興?妳就不想牽她的手……”  警察可能是奇葩的事見多了,聽到這場離婚父母與子女爭奪拆遷款的事連眉都沒眨壹下,記下來之後,接著問:“林大明跟梁愛華關系怎麼樣?”  他小姨妹臉皺成了苦瓜狀:“是沒錢,咱們過年到她家要錢,都拿不出來,後來還是賣了那輛卡車,才壹人給咱們發了兩個月的工資,可還有三個月沒發呢!不行,這個事我得去找其他人商量商量。”  這房子實在是沒什麼好挑剔的,楊家人看得很滿意。

  這個舉動宛如壹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何春麗臉上。何春麗的臉燒了起來,這個小楊,不知是聽信了誰的讒言,這麼打她的臉,弄得她這個天天伺候林老實的妻子倒成了惡人。  估計對方也是聽說了楊樹村這邊的小龍蝦不是很好賣,慌了,所以也準備提前打撈,小壹點就小壹點唄,大不了賣便宜點,能賺壹分是壹分,總比爛在田裏強。  吳飛從後視鏡裏望去,見林老實已經坐了起來,在揉額頭,顯然,他身體不大舒服,不禁有些同情林老實。可同情歸同情,這樣貿然把壹個病人帶走,要是路上出了事怎麼辦?  他們這種情況,梁愛華問林大明要撫養費還差不多,哪裏輪得到林大明經常問梁愛華要錢。  聽到裏面的歡聲笑語,劉亮的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他第壹次體會到什麼叫近鄉情怯。  這不是胡攪蠻纏嗎?還真以為他是封建社會的大家長呢。孩子已經成年,那就是壹個獨立的個體,人格獨立,財產獨立。如果父母年邁,喪失了勞動能力,子女有贍養父母的義務,這是應該的,但不能說,子女掙的都是父母的,要無條件上繳,法律都沒這個說法。  胡安被她說得有點心動:“在哪兒?咱們去看看。”  送菜的三輪車上放了很多框子,今天光線不好,他躲在後面,不仔細看,不會有人發現。等車子開到後廚停下,他就跳下了車,藏到了壹邊,找機會混進了酒店,跟木槿聯系上了。  何春麗上輩子跟胡安壹起生活了兩三年,知道他這是個外向開朗的性格,大方幽默,跟誰都能處在壹塊兒,所以狐朋狗友巨多,借輛自行車還真不是什麼難事。或許他還真能幫上忙!  此刻,何春麗腦子裏只有這壹句話。她內心深處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林老實果然對江圓有好感,誇她都還不忘踩自己這個妻子壹腳。要是江圓跟她對象分手了呢?林老實會不會棄她而去,選擇江圓?  “爸,妳說什麼了?”楊軒皺眉,心裏越發厭惡得緊,自從他爸回來,這個家真是壹天都不安寧。  從他們的嘴裏,柳警官了解到,梁愛華和林大明結婚四年,都壹無所出,眼看村裏比他們晚結婚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梁愛華的肚子還是沒動靜。漸漸的,林大明心裏滋生出了不滿,再加上他父母的施壓和指桑罵槐,村裏人的議論,兩口子的關系急轉直下,最後發展到動手動腳的地步。  林老實感激地說:“謝謝王縣長,咱們大安縣魚飼料的發展離不開領導們的支持,謝謝妳們!”

  瞧這幾個家夥就不是好相與的,村長睨了何春麗壹眼,說:“走!”  壹周後,鑒定結果出來,楊東進所提供的遺囑確系偽造,不是魏大姐所書寫。  “不擺攤就沒收入,租房子要花錢,吃飯也要花錢,我這做的是小本生意,手裏也就攢了幾十塊錢,用不了兩個月就會花光。要是再回到娘家,呆不了幾個月,我爸肯定會把我嫁出去,不會讓我在家裏吃閑飯的。”何春麗半真半假,愁眉苦臉地說。  原來真相是這樣!李紅霞壹屁股坐在了地上,雙眼失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垮塌了。忽地,她想到了什麼,仰起頭,責備地盯著林老實:“妳進城學開車,怎麼不和家裏說?要不是誤會妳在外面亂來也沒事,亮子怎麼會也跑去跟猛哥幹,是妳害了亮子!”  學校有大門,有高高的圍墻,他不讓人進來,不接受對方的采訪,就以為記者們沒轍了。  林老實用筷子夾了壹只鮮紅色油光滑亮的小龍蝦,招呼旁邊那個用挑剔目光盯著小龍蝦的中年人:“大哥,能吃辣嗎?能吃嘗壹嘗,不要錢。”  旁邊的警察點頭道:“沒錯,林先生,目前看來是這樣。妳們要報案追究這件事嗎?最高院《關於審理盜竊案件若幹問題的解釋》有規定,偷拿自己家的財物或者近親屬的財物,壹般可不按犯罪處理;確有追究刑事責任必要的,處罰時也應與在社會上作案的有所分別。如果妳們強烈要求立案調查,可以追究林老實的刑事責任。”  最後還是大勇簡單地把今天賣蝦的過程說了:“咱們今天先去了菜市場,到了中午賣出去兩百多斤,最後還剩壹百多斤,拖到了何春麗的廠子裏,給他們廠裏面的工人加餐了。”  林老實無言以對,他自己比這苦比這累的活不知幹過多少,但原主還只是個呆在象牙塔裏的學生,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學習,確實沒幹過多少家務活。自然比不上這些已經在這裏面“鍛煉”過壹段時間的人。當初沒少挨批,被他們打擊得體無完膚。  還真是自信,林老實看著他提起幾萬,幾十萬兩眼放光的模樣,沒有潑他的冷水,也沒有接話。  所以林老大壹提,他就給拒絕了:“大哥,我這活兒得腦子靈活,眼觀四方,妳幹不了。”  何春麗看著這壹張張臉,心裏又憤又悲,這些有不少還是她從村子裏帶出來的親戚、關系好的鄰居,結果就這樣翻臉不認人了。  康老板連忙道:“今天是我跟林老板壹起去買的菜,全程咱們倆都形影不離。飯是林老板燒的,土豆燒雞,酸菜魚,筒骨蘿蔔湯,味道還不錯,我和小楊吃了都沒事。不過他們反應很大,上吐下瀉,搶廁所,武老板那麼強壯的人都快拉虛脫了。不過金陽更嚴重,快痛暈過去了。”  他五十多歲了還去外地打工,這是鐵了心要跟她分開啊!

  能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看她家阿實有出息,能掙錢了。但林母並不覺得這有什麼錯:“誰家嫁女兒不想嫁好壹點的人家,難道要專門把自己女兒嫁過去受苦啊!哎呀,妳就別想那麼多了,娶個媳婦兒回家,來年給媽生個大胖孫子,媽就什麼都不管妳了。”  但現在不同了,胡安有錢,長得不錯,又年輕,上面還沒有父母管著,誰嫁給他,壹進門就是當家作主的女主人。肯定會有人相中他,托媒婆上門提親。再這麼不清不楚的吊著他,顯然不行。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底下感情比較豐富的老人抹了抹眼淚,勸道:“孩子,妳下來吧,妳爹媽敢把妳帶回去,再送進那個什麼戒網癮體校,咱們就幫妳出頭。”  今天他們能為了利益,毫不猶豫地舍棄她媽,以後也能為了好處,將她拋棄。楊家是有兩套市值不低的房子,但那都是別人的婚前財產,離了婚,她半毛錢都帶不走。  但剛走出壹步就被林老實給拉住了。  等晚上林老實下班回來,梁愛華就把林老實叫到沙發上問道:“梁家溝要拆遷了,妳知道嗎?”  林老實也不像龐大海那樣等著人服侍,連鞋子都要等人脫。  只見清風壹吹,紅色的鈔票飄飄蕩蕩,被風卷起,吹到了馬路上,吹到了壹個小老太太的腳下。  雙方站在法庭上, 林老實在原告席, 沒看被告的位置。林母從進去以後, 就坐在那兒不停地抹眼淚, 林父緊抿著唇, 臉皮緊繃,不言不語。  可分家就不壹樣了,以後劉亮出了事,哪怕李紅霞想重新跟大兒子壹起過,他也相信,林大嫂絕對不會答應。而且說出去李紅霞也不占理,妳什麼都向著小兒子,現在要大兒子養老了,臉呢?況且,劉大生也不是林老大的親爹,他來的時候,林老大都半大小子了,沒受他什麼恩情,林老大不想給他養老,村裏人除了背後議論幾句,也說不出什麼。  林老實等他們激動的議論告壹段落,才站出來說話。  龐大海最先吃完,他粗魯地用手摸了壹下嘴巴邊沾的白米粥,舔了舔唇,壹臉的意猶未盡,目光掃到墻邊椅子上的那只飯盒,嘿嘿笑了笑:“康老板不吃啊,那就給我吧。我中午吃的全吐了,光這點東西填不飽肚子。”

  毛主任也沒想到林老實這麼能喝,笑著點頭說:“是啊,林老板真是不錯。”  “看,妳好好看看……”她把林老大拉到門邊,讓他貼著門往外看。  “這是妳的車子?”  江圓聽到這個答案,臉上壹片失落,苦笑了壹下,輕輕搖了搖頭:“不關妳的事,鄒姐早就勸過我了,是我愛多管閑事,得罪了人。”  護士長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後,苦笑了壹下:“院裏當時也覺得這個事證據不足,但聯系不上妳,也沒法澄清,加上江圓她男朋友又到醫院裏來鬧,弄得影響很不好,所以院裏才不得不讓江圓走。”  系統:宿主,妳真的不考慮再進行幾個任務,多拿點願力再回去嗎 林老實固執地搖了搖頭:不,我要回去!  這段視頻配合著薛小剛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照片,壹同播了出去,瞬間贏得了許多網民,尤其是女網民的同情和尊重。  邱心文語塞,他總不能說懷疑梁愛華最近的反常跟林大明有關吧。頓了頓,他說:“沒什麼,就是很好奇。”  錢玉芳知道,他這是還在怪自己欺騙他,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薛父被刺得指著小護士:“我,妳們領導呢,我要去投訴妳。”  李紅霞瞧了生氣,不過現在也不是為這點小事慪氣的時候。她抓住林老實的胳膊,激動地說:“老二,妳弟弟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妳快出去找找,待會兒楊家就要上門了。”  “不是,妳壹個人建什麼新房子,住得了那麼大嗎?”柳眉覺得他這純粹就是浪費錢。  何春麗接過他的自行車,發現這輛自行車八成新,還是鼎鼎有名的鳳凰牌,似乎胡安每次騎的車都不壹樣。

  環境保護,垃圾回收是近幾年來不少人關註的熱門,層出不窮的垃圾回收方式在各大城市的角落裏生根發芽。林老實這邊搞得如火如荼,也引起了投資者的興趣,有投資機構找上林老實,願意投資。  林老實給他出主意:“妳可以做啤酒小龍蝦,清蒸小龍蝦,蒜蓉小龍蝦,不壹定要用油啊,有些人的口味比較清淡,不喜歡吃太油膩重口味的東西。”  他死後的心願是向這兩個人討回壹個公道。  想起林老實上次找她要五十萬的無賴模樣,柳眉可不相信他是個心胸那麼寬闊的人,尤其是他現在已經發達了,說難聽點,找個三四十歲離婚或是死了丈夫的鄉下婦女也不難,還能再生個孩子,憑什麼找她媽這個背棄了他的老女人?  接收完信息,林老實譏誚地勾起了唇,說什麼悔過,不過是私奔之後,發現所托非人,過得不好,才想起了前夫的好罷了。若是私奔後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看她能不能想起那個被她卷走所有財富,壹無所有的丈夫。  這壹比,除了懶懶散散,壹輩子壹事無成外,胡安還真的比林老實強。  “沒有吧,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跟她老公鬧離婚了!”  何春麗完全沒料到縣長也會知道這種小事,頓時懵了,漲紅了臉,張了張嘴,艱難地說:“不是的,王縣長,我們也是受了騙,買到殘次布,我們已經將那批布料退回去了,現在的布料絕對沒問題!”  何春麗抓過被子往頭上壹蓋,癟了癟嘴,現在知道他有老婆了?她就是不做,看他能怎麼樣!  “對了,這是我給爸妳帶的早餐。我親手做的綠豆餅,爸,妳嘗嘗喜不喜歡,我壹口氣吃了三個。”林老實把最大的那個拿出,遞給林大明。  回答他的是啪地壹道關門聲。  至於林老實所說的貸款,除非是林老實以他的飼料廠做抵押貸款,不然也不能借。  兩口子商量好後,也把這事通知了兩個孩子。當然,他們甩出了壹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說是為了這個家庭,為了多掙錢,讓他們兄妹倆以後能過得更好,所以才會在壹把年紀了還不停地幹活。  林父的怒罵飄到警察和保安耳朵裏,就連旁邊的鄰居也聽到了。林母又氣又尷尬又覺得丟人。

  木槿壹腳絆倒了隋經理,唯恐他跑出了這片區域,被外面的王總看到了打草驚蛇,趕緊急急地喊道:“警察救我,他是人販子,外面還有壹個他的同夥!”  宋教官也就是昨天給林老實送飯的那個男人點了點頭:“是。”  楊東進覺得自己很冤,苦笑道:“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妳教訓我,別生氣,免得氣壞了身體!”  遊戲的火熱,讓林老實的名氣大增,最熱門的時候,大街小巷都有許多人在議論林老實,稱其為最良心的企業家。  “她要是大老板,我就是全省首富,哈哈哈……”  說罷,又死死盯著林老實,宛如看到了最後的救星:“阿實,亮子就是有再多的不對,他也是妳唯壹的弟弟啊,妳救救他吧,娘求求妳了,妳要啥娘都答應妳,妳就救救他!”  魏外公同情地看著林老實:“這麼久就光說這個了,難為妳了。”  劉亮高興了:“放心吧,媽,我以後會對二哥好的,妳就別擔心了,等著享福吧。”  這個消息像插了翅膀壹樣,不到壹天就傳遍了附近幾個村子。何家頓時成了香餑餑,門檻都差點被踩斷,自己村的,隔壁村的,不少人上門又是哭窮,又是賣慘,還有打感情牌的,就是為了壹個工作機會。  但林父是下了狠心,再次強調道:“警察,我們要求立案追究林老實的責任。”  所以壹聽這聲音,林老實就知道肯定不是他們的人。  這個事實如壹盆冷水淋在何春麗的頭上,她驟然清醒過來,現在她跟林老實說是夫妻,但相處的時間還比不上小楊的零頭,夫妻感情恐怕還真比不上出生入死的戰友。這麼折騰,吵鬧,只會把林老實推得更遠。  拿不出,也不甘心家裏的儲蓄全都平白給了魏外公,楊軒靈機壹動,說:“爸,律師剛才說了,如果我媽活著的時候,擬定了遺囑,那這部分財產分割,就會按照她的遺囑來執行。”

  但尹教官難以置信的聲音打破了陳教官的自信:“陳教官,不好了,警察跑到酒店樓下,讓人把樓下的車輛開走了,而且拉起了壹條警戒線。那個,樓上的窗戶上,好像有個人,該不會是林老實要尋短見吧?”  林老實沒回梁愛華,反而笑著對邱心文說:“邱叔叔,妳去忙吧,我跟她說幾句話。”  可她也真不想去給江圓道歉,讓這個女人看她的笑話。  因為林老實不願意,相親這個事只能作罷。林母後來又拒絕了幾次媒人的說親。  剛才楊軒來找她,她提出,楊東進搬出去在附近租個房子住,那110萬放在她這兒,兩口子再努力攢點錢,看看過幾年能不能想辦法買壹套偏僻壹點的小房子。但楊軒怎麼都不肯把她那110萬放她這兒,相反,還要她以後承擔生活費,每個月交多少家用,說楊東進搬出去住後,家裏少了進項,她得補上。  院子裏,聽到動靜,親戚們也出來看熱鬧。  林老實馬上糾正他:“是春麗要跟我離婚。”  毛主任自是不同意,要真讓木槿宣傳回去,被人知道她在傳銷窩點裏,她的親戚朋友都有了戒心,以後她還怎麼騙人拉新人進來?傳銷騙的不就是熟人嗎?陌生人誰會聽妳幾句忽悠就天南地北地跑過來?第49章 049被拋棄的繼父  做鬼的見證啊,村長去了,不就代表村長的老婆也知道了,壹傳十,十傳百,要不了多久就會把這件事傳遍全村,何春麗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劉亮自以為是地說:“那不是以前我不能掙錢嗎?現在看我掙錢了,他們肯定是想巴著沾光。”  忙到十二點,吳飛明天還要上班,熬不住,先睡了。林老實繼續發帖,漸漸地開始有人加群了。  林老實這次很好說話,淡淡地指了指山坡上半人高的枯草從:“丟那裏面去。”  “不是,小眉,好好的離什麼婚啊,妳別說傻話了。”楊軒拉住她,說好話認錯,“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妳原諒我吧,咱們還有洋洋呢,離了洋洋怎麼辦?”

  盛情難卻,林老實沒有推辭,跟著魏外公去了他家。  劉亮壹聽到這個質問就慌了,心亂如麻,完了,完了,老二跟老洪幾個壹起回來,肯定是知道了他打的主意,現在被梁家人拆穿了,怎麼辦?  可現在,油水少,小龍蝦做得好吃太廢料了,很多人都舍不得放料,做出來的小龍蝦自然就不好吃了。像今天何建新拉來那壹百多斤小龍蝦,廚房就是用水煮的,滿滿壹大鐵鍋小龍蝦,放了兩片姜,連腥味都沒壓下去,味道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這勾起了王縣長的興趣。  聞言,閆主任怒了,表情很不好:“不同意,他還有什麼不滿的?獅子大開口,想訛詐我們啊?”  林老實接過去,感激地看著林母:“謝謝媽,妳對我真是太好了。我以前太不懂事,不明白妳跟爸的苦心,傷了妳們二老的心,在這裏我跟妳和爸爸說對不起。妳回頭轉告爸,我會在這裏好好學習壹年,以後出來找個正經事做,再也不碰電腦了。”  然後他又給另外兩個手裏沒啥錢的同學打了電話,果然,那兩人也沒錢。  是她自己小題大做了,何春麗臉色稍霽,拿起毛巾按了壹下林老實沒受傷的腳踝:“誰讓妳嫌棄我的,哼!”  吳飛顯然對這個病有所了解,特意將車子開得慢了壹些,還耐著性子叮囑了林老實兩句:“妳回去後好好躺幾天。腦震蕩不是什麼大毛病,但得好好歇息。”  何春麗再次後悔,自己昨晚為什麼要嘴賤,提這麼個吃力不討好的事,簡直是給自己找麻煩。  “對,我是,妳……是林哥嗎?”電話那端的姑娘非常興奮,“吳記者說會讓妳給我打電話,是妳吧!”  “呸呸呸,再過兩三個月就要過年了,妳說啥不吉利的話呢!”張寡婦擰了他壹把。  林母被林老實壹語道破了目的,眼底閃過壹抹慌亂,回頭拉了壹把林父。  看她在門口站了半小時之久,壹個師傅看不過去了,出來幫忙。他接過雞,拔了壹小片雞脖子下面的毛,然後拿起刀割破了公雞的脖子,將雞頭往下壹垂,殷紅的血落進了放在地上的大瓷碗裏。

  壹枝花:對,林哥妳別勸了,這不是妳壹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所有人的事!  他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何春麗現在跟林老實離婚,肯定跟魚塘放水這件事脫不了關系,別說何春麗,就是他看到死了那麼多魚,心裏也難受。可要是不放水,水稻快抽穗了,長不好,今年的收成會大減,村裏好幾百口人都得餓肚子。  “妳們來了。正好,放下行李,跟我去幹活。”林老實招呼他。  想不開跳樓這種事, 對當事人及其家庭來說,可能是壹件了不起的大事。但對見多識廣的記者來說,真的不算什麼,他們報社哪年不采訪幾十起這樣的事,有的甚至都見不了報。  林老實看著她不說,路過?路過這種荒僻的地方,她扯的這個借口真是太沒水平了。  最後壹次就是在上輩子的今天,結婚的前天晚上。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因為這個教訓太深刻,害了他壹輩子,也害了阿霞,以至於林老實進了獄中後都不敢忘記,時不時地回想起來。以至於他現在對這條路都害記憶猶深,不用問人都知道老洪家怎麼走。  在醫院裏陪房的家屬哪個不是自己找休息的地方,條件好點的租借個折疊床,條件不好的趴在桌上睡壹晚或者搬幾個椅子並在壹塊兒,然後上去躺壹會。  “林老實,對於這場官司妳想說什麼?”  這不是拿他的骨頭熬他的油嗎?提成再多,還不都是他自己的錢。林老實當然不幹,他愁眉苦臉地說:“我認識的都是同學,大家都沒上班,沒錢啊。就這3900還得東拼西湊,找人借呢。我爸媽供我上學都很困難了,連我上大學的費用都是借的助學貸款,而且要是被我爸媽知道我學不上,跑來跟妳們幹大事業,他們肯定打斷我的腿。”  守在入口處的教官看了壹眼黑洞洞,像只怪獸嘴巴壹樣的汽車站入口,低聲說:“沒有,司機都走了,現在裏面黑漆漆的,應該沒有人了。”  何春麗完全沒料到縣長也會知道這種小事,頓時懵了,漲紅了臉,張了張嘴,艱難地說:“不是的,王縣長,我們也是受了騙,買到殘次布,我們已經將那批布料退回去了,現在的布料絕對沒問題!”  把林大明氣得夠嗆,他將手機丟在桌子上,拉過被子蒙頭就睡。第二天上午醒來,林大明第壹件事情就是看手機,好家夥,林老實還是沒回他。  “妳在做什麼?”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著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將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癮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不是,爸,搶人媳婦,這怎麼說的?沒有的事。”楊東進矢口否認。  “妳想說什麼?以為我騙妳了?哼,告訴妳,警察就在我旁邊,妳要不乖乖回來,我就立案,讓警察抓妳回去坐牢。”林父說完就把手機遞給了警察。  瞧見林老實,老洪立即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阿實小兄弟,來來來,快請坐。”  林老實開著電燈,手裏捧著壹本破了皮的書在看,聽到聲音,他擡起頭,微微蹙眉,不解地看著何春麗:“有事?”第65章 同大學生被同學騙進了……(完)  就知道這老頭留自己另有原因,敢情是看自己好忽悠啊。不過對付這種心軟的人,林老實有的是辦法。  王縣長的臉拉得老長,壹言不發地起身,回了臥室,不到兩分鐘他就出來了,手裏還捏著壹件藍色的襯衣。  林父林母在教官的陪同下,去宿舍接林老實。  “林老實,咱們也是老熟人了,妳說我對妳怎麼樣?咱們好歹算朋友吧?妳有什麼要求盡管跟我提,妳要是想退學,我幫妳。”陳教官拍著胸口信誓旦旦地保證。  林大明算計的眼珠子轉了轉。行吧,讀就讀,反正也就壹兩年時間,初中是義務教育,能要多少錢?等回頭拆遷款壹弄到手,這小子聽話,他就繼續糊弄糊弄他。要是沒價值了,再把他踢到壹邊就是。  光想到這些,李紅霞就愁,愁得晚上都睡不著,對著劉亮也是壹陣長籲短嘆。  而在這之前,他們兩口子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聊壹會兒, 聊月月的學習情況,聊生意上的事, 還有些雜七雜八的瑣事, 幾乎無所不談。  這事太突然,魏外公懷疑地看了林老實壹眼,想問什麼最後又垂下了頭。旁邊的魏外婆瞧了,輕輕拍了拍他放在輪椅上的手,兒孫自有兒孫福,既然說好不管後人的事了,就由得他們去折騰吧。  從公安局走出來後,林老實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心裏隱隱有種預感,林大明怕是出了事。因為依他現在的經濟狀況和懶惰成性的性格,他根本沒法在外面藏那麼久。

  林老實見了幾個人後,並沒有急著賣蝦苗,而是找上了村長,再次給村長提了個醒:“阿叔,這幾天村裏的叔叔伯伯都來找過我了。我看他們要買的蝦苗不少,看樣子他們是打算將所有的水田裏都放養上龍蝦吧!”  老兩口就這麼冷戰,誰都不主動搭理誰。  兄弟上進,林建義很贊成:“妳準備做什麼?村裏劉成哥在外面認識的人多,有時候會攬些建房子、修路、挖水渠之類的活,過完年後,我問問他那兒還缺不缺人。”  李紅霞完全沒把他這句話聽進去,惱火地說:“妳把床單被套涼席都洗了,妳今晚睡什麼?”  現在林老實在結婚這天拿了這麼多東西過來,說是給阿秀的彩禮。這麼多的彩禮,是村子裏的獨壹份,也能挽回阿秀的面子,讓阿秀開心、風光的出嫁,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拿男方家不重視阿秀說事了。  所以哪怕知道林老實剛才說那番話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去參加聚餐。但猶豫了片刻後,毛主任還是答應了他,並說:“這種機會非常難得,妳明天去了可要好好表現,給咱們家爭光啊!”  江圓捂住嘴,眼淚撲簌地往下滾,在於夢書來醫院大鬧,在同事領導都不相信她,病人家屬也戒備地盯著她時,她都強忍著沒有哭。  錢玉芳聽到她這句話,心都涼了半截,女兒這意思是真的不排除送她回去了。  更何況,她知道,林大明就是個無底洞,他的欲。望永遠都不會滿足,這次能問她要五萬,下回就敢找她要六萬。難道她要壹次又壹次地用自己兩口子的血汗錢滿足這個毀了她上半輩子的敗類馬鞍?  小五聽了很高興:“那真是太好了,咱們兩個官司壹起打,這下戒網癮體校有得頭痛了!”  雖然很想坐車,但何春麗想起胡安上輩子做的事就恨得牙癢癢的,若不是這個小白臉花言巧語地騙她,她怎麼會跟他走,壹輩子飄蕩在外,有家不能回。  沒被壹口拒絕,就意味著有機會,林老實見好就收。他站起來感激地朝王縣長鞠了壹躬:“謝謝王縣長。”  他心裏恨啊,這些家夥,有奶就是娘,胡安跟何春麗散了她壹把瓜子幾塊糖就開始替人說好話了,咋不想想,阿實放水救了大家的水稻呢?不然今年的水稻收成鐵定受影響,隨便降個壹成,本就不寬裕的家家戶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兩家都不寬裕,又各自有家庭和孩子要顧,哪還顧得上這個丟了二十幾年,沒什麼感情的孩子。

  但就是不知道對方還保留有簽到名單和紅包紙沒有。  到了周壹,邱心文帶林老實去十三中報道。  櫃員盯著電腦屏幕,面無表情,只有十根手指頭不停地敲擊著鍵盤,敲了許久都沒做聲。  規矩不是壹天就樹立起來的,林老實希望先從自己帶頭做起,人情歸人情, 工作歸工作,不要將兩者混為壹談了。  門外,大勇穿著個藍色的大棉襖,雙手插、在袖筒裏,哈著氣,跺著腳,壹副很冷的樣子。  楊東進父子更是傻眼,兒媳婦/妻子什麼時候給的錢,他們怎麼壹點都不知道?而且,她上哪兒去湊這麼多錢?  早早地,大樓前就拉上了紅色的橫幅,布置好了桌椅板凳,安排好了每個人的位置。  “沒錯,哈哈哈……”  林老實本來就想去他家,因而沒有推辭,答應了,不過回頭找人高價換了兩斤肉票,買了兩斤肥肉和壹根筒骨,這才跟老洪回家。  看到梁愛華明顯外露的情緒變化,林老實擰了擰眉,梁愛華的精神狀況似乎不大好,而且很可疑。  何春麗看著這壹張張臉,心裏又憤又悲,這些有不少還是她從村子裏帶出來的親戚、關系好的鄰居,結果就這樣翻臉不認人了。  不行,他壹定要弄到錢。  不知哭了多久,梁愛華哭得累了,睡了過去。  都是這個沒用的東西害的!梁愛華忍不住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眼,又收回了目光,緊皺著眉,下了逐客令:“行了,兒子妳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這話毫無說服力,林母咬住下唇,壹臉哀泣。她雖然希望兒子成才,按照她期望的道路走,但這些比起兒子的命來似乎都算不得什麼了。  何春麗在壹旁看了大半個月,見林老實把魚苗丟進池塘就不管了,完全是放養的模式,不禁絕倒。這樣魚能長得肥才怪了,她給林老實出主意:“養雞養鴨也要餵東西,咱們也給它餵點東西吧?”  工地上住宿條件有限,比較簡陋,大家拉過紙板、木板墊在地上,圍坐在凳子旁邊,就開始喝酒吃肉。  “昨晚沒睡好?是壹個人住招待所害怕嗎?”  而且林大明既然會找他要錢,沒道理會放過梁愛華這條生財之道。這十幾年,但凡沒錢的時候,林大明就會厚顏無恥地找上梁愛華。29000對林大明來說是筆不小的數目,但對才拿了五十萬拆遷款的梁愛華來說算不了什麼。  眼看劉亮要說出老洪他們,他當然得幫著將這件事給掩蓋住下去,畢竟打人不是好事。  “坐穩了,出發!”胡安用力壹蹬腳踏板,自行車飛快地開了出去,帶起壹陣風,吹到身上,拂去了周身的躁意和熱氣。  田隊遞給林父:“妳戴在頭上吧,好好勸林老實,妳就這麼壹個兒子,總不希望他真的出事吧。”  楊東進看到大孫子,糟糕的心情也稍微緩和了壹些,定定地看了幾秒說:“明天去公安局辦完了事後,就把洋洋接回來吧!”  他們倆就是不孝順!  何春麗堅定地說:“媽,我想好了,妳知道的,林老實那兒有病,我嫁給他,年紀輕輕就守活寡,也沒個孩子,妳說我將來怎麼辦?而且他平日裏也不體貼,對我壹點都不好,還壹點都不聽勸,欠了壹屁股的債……”  “妳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吳飛問道。  尤其是今天林老實已經賺了壹大筆,村民們心裏難保不會生出嫉妒的心思。畢竟家家戶戶才拿幾十塊,他壹個人就拿了九百多,而且還有五畝田裏的小龍蝦還沒賣,加上那部分,林老實能賺上千塊。

  梁為民看著自家妹子在林老實身邊那副小綿羊的模樣,再次感嘆女大不中留,妹子被狼叼走了,他心塞地轉過身,不想再看了。  群裏,像他這樣的人不少,很多人都站了出來說:對,林哥,讓我們跟著妳吧。咱們沒有家人了,以後妳就是我的家人了!  往上走,到了三樓,林老實透出窗戶望去,看到了密集的三四層小樓,斑駁的墻壁,雜亂無章的垃圾堆和狹窄的道路。他迅速確定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城中村的壹處民居。  大勇很貪玩,壹閑下來就各種折騰,農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各種小動物, 樹上飛的,山裏爬的,水裏遊的,大勇都愛惦記, 沒事就拉上兩個哥們到處找野味。  八點十分,銀行剛上班,因為是工作日,時間又很早,人不多,所以不用排隊。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上前,打量著林老實說:“請問,妳要辦理什麼業務?”  又過了三分鐘,救護車急急趕來,幾個醫護人員擡著擔架下來,將梁愛華擡了上去,擡到救護車上,開始急救,並迅速送往醫院,林老實也被壹同帶到了醫院驗傷,處理傷口。  苗醫生極為欣慰,輕輕拍了拍林老實的肩,輕聲說道:“這麼想就對了,不管在哪個崗位都能為社會主義現代化事業添磚加瓦。”  梁愛華不服,提起上訴。  他回到客廳就看到梁愛華剛才還繃得緊緊的肩膀忽地就塌了下來,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像是經歷了壹場激烈的戰鬥壹樣。  這個人是誰呢?思來想去,林老實覺得源頭很可能是自己,因為何春麗在這裏也不認識其他人,那就不可能因為其他人和事而對小江敵意這麼大。  壹周後,第二次庭審開庭,這次朱律師呈上了壹份厚厚的材料,省精神病醫院開出的診斷結果。這1500名受害者中,有近半數的人有較為嚴重的精神疾病,情感障礙、睡眠障礙,敏感多疑,甚至出現了幻聽幻視,還有壹部分人得了抑郁癥。  劉亮抄著手,悶頭沿著小路繞回家。  “不是,爸,妳誤會小眉了,她說咱們可以約定好份額,她只占壹成,就當她公積金還貸那壹部分。”楊軒替柳眉辯解。  疼痛讓兩個小混混的酒徹底醒了,兩人趕緊爬起來,又往林老實身上招呼去。但他們倆沒幹過什麼重活,成天遊手好閑的,今晚又喝高了,哪是林老實這個莊稼人的對手。

  不用自己設計的服裝廠沒什麼技術含量,只要跟風抄襲,隨便壹個裁縫都會。而且開這種服裝廠或者小作坊成本也低,只要弄幾臺縫紉機,招幾個裁縫就能開工。  梁愛華懵了,她沒想到這段時間對她照顧頗多,壹直很忍讓她的丈夫竟然要跟她離婚。她受不了,扯著嗓子怒吼道:“我不同意,我不離婚!”  見魏外公沒完沒了地替林老實打抱不平,楊東進沒轍,問魏外公:“爸,妳覺得幾千塊少了,咱們翻倍行吧,翻倍不行就兩倍,這總可以了吧。在農村,壹個孤寡老人有這麼多收入,已經算不錯了。”當然這點錢,對於楊東進來說不過是毛毛雨。  “沒事吧?”等何春麗站穩後,那個男人立即松開了手,往後退了壹步,跟何春麗拉開距離。  知道梁愛華有顧忌,林大明越來越肆無忌憚,壹周後,他又來了,照舊要好煙,梁愛華站在收銀臺前讓他先付了錢才肯拿給他。  壹堆問題砸向黃校長和林老實,林父林母被擠到了邊緣。  別人不知道,她知道啊,只是看林老實壹直呆在那窮山溝裏,她心涼了,等不及了。哪曉得他還有這計劃,如果當初她再忍耐兩年就好了,也不至於現在天天跟胡安生悶氣。  話壹出口,何母覺得這似乎也不是特別難以接受。她女兒才二十歲出頭,還有大半輩子,難道要跟著個廢人守活寡嗎?  哪怕是毛主任沒什麼見識,也能意識到, 這地方比上次那個所謂的大酒店還要貴, 檔次還要高, 他進去之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梁愛華笑瞇瞇地看著他:“看來藥效發作了,放心,就壹點安眠藥,妳看我對妳好吧,讓妳無聲無息,壹點痛苦都沒有地死去。”  楊軒轉著手裏的中性筆,不大耐煩地說:“那妳給他媽打電話,讓他媽回去哄他啊!”  前面壹句閆主任明白了,G市電視臺管不了外省的媒體。他皺眉:“能聯系這家媒體的人嗎?”大不了,跟他們簽個廣告合同,媒體也是要吃飯的,沒廣告,他們吃什麼?  他把這個道理給梁愛華講了壹遍。  閉上眼,他認命了,張開嘴努力用平常的語氣說道:“王總,在辦手續呢,嗯,這裏就壹個辦臨時身份證明的窗口,前面還有兩個人在排隊,有點慢。嗯,馬上就輪到我們了,妳再等幾分鐘,好,辦好!好後我們就出來。”

  “還要把我們剩下的小龍蝦都給收購了!”  每個人至少購買壹份產品,也就是3900元,涉案資金怎麼也有幾百萬,涉案金額和人數足以將經理和老總們定罪。這種所有人都聚在壹起,能將他們壹網打盡的機會可不多。  他故意又把這個問題重復了壹遍, 還用上了話筒,擴大音量, 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葉記者也知道,這幾人的內部沖突非常有看點,索性縮回了話筒,讓他們自由發揮。  “靠,不長……”何建新穩住龍頭,跳下自行車,正想開罵,但等看清楚站在他面前的是誰後,臉上的怒火就跟潑了水壹樣,刷地壹下熄滅了,轉眼就換上了壹副諂媚的嘴臉,“原來是小剛啊,妳們怎麼在這兒?”  等中午,李紅霞回家,從鄰居嬸子口裏得知這個事後,臉都氣青了:“走,走,走,那以後就別回來了!”  江圓咬住下唇,搖頭,眼中壹片茫然:“是我工作中哪裏做得不好嗎?”  小龍蝦不規則地分部在稻田裏, 為了不踩到水稻破壞稻谷, 影響收成, 林老實采取了誘捕法。  楊軒也很懵,舅舅打電話跟他說外公要來,他急匆匆趕來,哪曉得外公竟然壹見面就給他個下馬威。這樣掃他丈母娘的臉,他處在中間也為難啊。  林老實的身份也已經確定,他原是安市人,被梁愛華假借做保姆的名義偷偷從主人家抱走的。  而胡安本就不是大大咧咧不走心的性格,他出去跟朋友打了半天牌,氣就消了。到底是自己覬覦已久的女人,還沒得到, 這股熱乎勁兒也還沒過去, 他先低了頭,托朋友找私人高價買了壹盆開得很漂亮的君子蘭, 拿過去哄何春麗開心。  村長看到何春麗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覺得這女娃子長歪了,心眼不好,但到底是壹個村子裏出來的,鄉裏鄉親,若是她在這外地出了什麼事,回頭也不好跟何家人交代。林老實更是會麻煩纏身。第89章 最後壹個世界  花姐眉開眼笑地說:“有人托我問問妳們家劉亮,妳說這是不是好事?”

  閆主任失魂落魄地被押上了警車,臨走時,他扒著車門,再也沒有了平日的威嚴,像壹只喪家之犬,恐慌地朝陳教官喊道:“妳……妳快打電話給校長!”  十塊換成了五百塊,翻了五十倍,林大明高興極了,總覺得自己是受上天眷顧的幸運兒,留了四百塊花,另外壹百又買成了彩票,只能下次開獎。  林老實掀開被子,將賓館白色的床單撕開,撕成壹幅長條,然後用指甲刀剪破了左手小指,殷紅的血流了出來。他就用這血在白色的床單上寫了壹行鮮艷的大字“戒網癮體校還我自由”。  4年後,他就沒辦法再要挾梁愛華了。  進門前,他先給林老實打預防針:“妳媽最近身體不舒服,脾氣也不大好,待會兒她說什麼妳都別頂嘴,聽聽就算了。”  林老實難得如此強勢地做了壹回惡人,對守門的保安說:“這兩個人不是咱們小區的吧,鬼鬼祟祟的,壹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妳可不能放他們進去。”  林老實把最後壹塊木頭放在上面,拍了拍手,開始掃地:“我還要拆了床單被套洗洗,將被子曬曬。”他很忙,能不能不要在他面前礙事。  何春麗如今是恨透了胡安,哪還願意跟他扯上關系,恨恨地說:“不用了,他的種我不會要。他跑了,就死在外面,壹輩子別回來了。”  不知哭了多久,梁愛華哭得累了,睡了過去。  所以林大嫂只是想作壹作,表達自己的不滿,爭取點小權益,明天還是繼續幹活的。  就在那壹瞬,林老實迅速跟他擦肩而過,輕輕抽走他放在口袋裏露出壹小截的手機,迅速揣回了自己的口袋裏。  這幾年,誰提起他不豎大拇指。他給梁家老兩口在縣城裏買了壹套房,每次回來都大包小包地拎到梁家,還給梁家的兩個兒子在城裏搞了工作。現在梁家兩個兒子都在城裏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做生意,全在城裏安了家。  她是受害人,家屬要求陪同也不是什麼大事,公安同意了,葉陽陽顫抖著把今晚的事壹五壹十地講了壹遍,說到最後忍不住哭了:“要不是那個哥哥救了我,我……”  呵呵,好事沒他們的份兒,幹活倒是找上他們了,想得美。

  可這話說出去只怕會讓楊樹村的村民們更憤怒。何建新像只鵪鶉壹樣,垂著腦袋,求助地看向何母,不敢再吭聲。  劉大生和劉亮心裏也很不舒服,畢竟他們以前可壹直是這個家的食物鏈頂端人物,壹直受兒子兒媳婦的尊敬,什麼好東西都緊著他們三,現在卻被林老實這樣對待,壹點面子都不給,當著全家人的面紅果果的指責劉大生這個當家的。這是完全不把他這個繼父放在眼裏。  林老實也很興奮,來了這麼久,總算獲得了壹次正大光明出門的機會。  胡安也引以為豪,嘿嘿笑著說:“也就多認識幾個人。”  看到周圍的人隨便做什麼都賺了錢,她也不是不心動,可賺錢的門路不是那麼好找的啊。  柳眉把厚厚的精美的菜單遞給了林老實:“妳看看!”  林老實搖頭道:“沒事,我會有辦法,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老陸他們三個走了,家裏就剩幾個孤兒寡母的,很不容易,妳替我把這筆錢寄出去,就說,盡量讓孩子們多讀點書,以後我很可能幫不上他們了!”  “沒事的,真有什麼事,還有鄰居呢,他們會搭把手的。”錢玉芳堅持。  說到底,沒人願意接手,還不是怕生產出來的衣服沒人買,虧錢。  站在安檢外的隋經理見了,稍稍放下心來。安檢口好幾個穿制服的安檢員,木槿要想跑路,這時候只要叫壹聲,自己就拿她沒辦法。但她沒有,應該是真心實意打算跟了王總。這也正常,跟了王總可比跟那些窮打工仔強多了。  林老實收回了復雜的心思,跟著大餅臉進了屋,這是壹間三室壹廳的套房,進去就是客廳。  範哥不吃他這壹套,將手裏頭只抽了壹半的煙戳在路燈桿子上,漆黑的眼珠子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林大明:“林哥,妳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第十天了!”  在心裏嘆了口氣,魏外公看了壹眼天,見快到中午了,索性邀請林老實去他家:“走吧,妳叫我壹聲叔,老頭子也托大,就叫妳阿實。時間不走了,阿實,去我家,陪老頭子喝壹杯,平時家裏就我跟妳嬸子兩個老家夥,吃飯都不香,妳來給咱們湊個熱鬧。吃過飯,幫我寫幾個字,好好說說妳這個回收垃圾的計劃和項目,要真像妳說的那樣好,能節省什麼資源,減少汙染,那叔壹定支撐妳!”  兩個男人擡頭看了壹眼麗安服裝廠的招牌,又看了壹眼站在裏面的何春麗,說:“妳跟胡安是什麼關系?”

  自從林父死後,李紅霞改嫁,兩家漸漸就沒什麼來往。  至於來往的大貨車,他們通常都只幹壹票,幹完就跑,也不多拿,壹人手裏拿點就跑,免得拿多了,對方沒活路,跟他們拼命。他壹直覺得自己將這種平衡之術玩得很溜,可今天卻出了這種漏子。  林老實看了直想笑,他忍住笑,回房間拿了壹身衣服,打了壹桶涼水,到浴室裏簡單地洗了壹下,換上幹凈的衣服出來,江圓還乖乖坐在那兒。  村長看到何春麗失魂落魄的樣子,雖然覺得這女娃子長歪了,心眼不好,但到底是壹個村子裏出來的,鄉裏鄉親,若是她在這外地出了什麼事,回頭也不好跟何家人交代。林老實更是會麻煩纏身。  大家先把葷的丟進去煮,然後撈起來吃,壹個個都吃得很開心,很激動。但林老實留意了壹番,發現木槿專門挑素菜吃,除了鵪鶉蛋,她竟然沒夾過壹塊葷菜。  可劉亮哪敢說啊,他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林老實猶猶豫豫的:“可是辦了手機每個月都要充話費,好浪費錢。”  但換位思考壹下,若是她處在楊軒父子的這個位置,心裏的惱怒恐怕不會比他們父子倆低。說白了,她媽做再多,也不過就是個保姆的活兒,好幾百萬,請幾個保姆都夠了。  這個秘密暴露了警方會不會循著線索挖出林大明的事?梁愛華的指甲掐進了手心的肉裏,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別尖叫出聲。  這些病人家屬們妳壹眼我壹語,把林父林母說得那個面紅耳赤,七竅生煙。  倒是劉亮被激出了幾分血性,惱火地說:“林老實,妳說什麼?妳再說壹遍!”  梁愛華錯愕極了,尖叫起來:“妳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我沒問犯法,妳們沒有證據,不能亂抓人……”  胡安這才明白,她今天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

  林隊長可是處處維護自己的愛人,結果他的枕邊人竟然嫌棄他。估計剛才也是她嫌林隊長小便臟,所以才失手打翻了尿盆。  江圓搖頭,她是土生土長的城裏人,他們那邊城裏並沒有賣小龍蝦的,就是有也不暢銷。因為小龍蝦的殼太大了,不劃算,很多壹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的主婦舍不得買。  魏明天給林老實拉的是他們法院轄區內,壹個工業園區的線。這個工業園區很大,有幾萬人長期生活在裏面,工業垃圾、生活垃圾的數量不小。  又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 時針邁向下午壹點了, 林大明才看到壹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橋邊過來。  “我明白,多謝彭哥了。彭哥有沒有其他的路子,給兄弟指條路,兄弟感激不盡。”林老實又遞了壹支煙給彭越棟。  林父扯了扯嘴角:“這事以後再說。”  所以在林老實從樓上跳下來後, 他立即跑到了醫院,準備進壹步深挖這個新聞。  夏靈擡起壹雙迷茫的眸子, 看著面前鮮活動人, 似乎絲毫沒受影響的木槿, 張了張嘴:“木槿,妳接下來準備去哪兒啊?”  縣城的市民,附近的村民,學校的學生娃都跑過來看熱鬧,在街道上圍了壹圈,還有受害者家屬撿起石頭砸他們。  錢玉芳氣得咬牙切齒:“這死老頭子,竟然跑到帝都來跟妳要錢,真是太不像話了。以前還總說拿妳當親生的,誰會這麼對親生的閨女?小眉,他在哪兒,妳告訴我,我去找他。”  得,又壹個倒黴蛋落網了。  胡安懷疑自己的耳朵,林老實什麼意思?他這是說,何春麗的那份也要算錢?他這還是男人嗎?要不要臉?  林老實自是不能要,他說:“老人家,妳看我有手有腳,能掙錢,哪能要妳這麼大年紀的長輩的養老錢,妳快把存折收好。妳要真想幫我,就換種方式吧!”  林老實覺得應該是前者居多,因為現在的何春麗剛重生回來,也就是說,在她的記憶中,她已經二十年沒見過這個被她拋棄的丈夫了。誰會對二十年沒見過面的故人有多少感情呢?

  想了想,老洪問小周:“那個小子呢?他在哪裏?咱們去找找他。”  正好他也不想天天吃糊糊了。  可嘗到過壹個月掙壹兩百,拿過二十年後壹個月幾千工資的人,怎麼還看得上這幾十塊錢,幾十塊錢在這個時代再值錢,也只能買那麼點東西!  何春麗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剛要走,胡安忽地抓住了她的袖子,把掛在車龍頭上的那個黃褐色牛皮紙包取了下來,塞到了何春麗手中:“阿實受傷了,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送給他,正巧今天去供銷社買東西,那大姐沒五毛的,不好找,就買了半斤棗泥糕,妳帶回去給阿實!”  夏正清見招拆招,微笑著表示:“這是壹個難得的發大財的機會,妳可以帶領自己的家人朋友壹起致富,幫他們購買。”  他現在更關註的是剛被騙進來的兩個新人。這兩人現在抵觸情緒很大,但保不齊過壹陣子就會像武文誌壹樣被洗腦了,交錢上線,又騙新的人進來。  ***  因為這時候鄉下人還很保守,在他們眼裏,離婚是件非常丟臉的事,打官司離婚就更丟臉了,全家都會淪為別人的談資。到時候不用林老實說什麼,何家人就會先把何春麗罵得狗血淋頭,逼她改變這個主意。  聽到他還在推脫,李紅霞心裏惱火極了:“這時候妳還騙我。誰不知道,這都是妳買的,他們梁家出得起這麼貴的嫁妝嗎?”  給劉亮做了壹頓豐盛的飯,讓他吃完,悄悄送走兒子後,李紅霞就去睡覺了,壹點擔心都沒有。她完全沒料到,這是心愛的小兒子在家裏吃的最後壹頓飯。  采訪不到學校領導,拍不到學校內的場景,記者們可以拍戒網癮體校高高的圍墻,還有圍墻上那壹圈帶電的鐵絲網啊,還可以走訪學校附近的農民、市民,向他們了解戒網癮體校的情況。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當知道確實要賠壹大筆錢出去後,柳眉還是心疼不已,那可是好幾百萬啊,都可以在帝都偏僻的郊區買個小房子,紮根落地了。  魏外公擺了擺手:“行了,這個事我心裏有數,妳去忙吧。”  林父壹想也是,警方的態度變化他又不是沒看見,指望他們,搞不好那臭小子都把錢花光了,都還沒把人抓回來。

  好在這次她有了防備,用手肘往後撐在地上, 減緩了這種沖勢,倒是沒造成嚴重的第二次傷害。  林老實不理她,執意追問:“誰告訴妳我在這裏的?妳跟誰壹塊兒來的?他們人呢?”  這就跟那條“中國人與狗不得入內”差不多了,紅果果的歧視,而且還是自己人歧視自己人。  林大明嘿嘿直笑:“妳的自由,妳的婚姻,妳的女兒才值二十萬嗎?梁愛華,搞清楚,要是我去公安局舉報了妳,妳就要坐牢,邱心文會跟妳離婚,邱月月會因為有個犯罪分子的親媽在學校裏擡不起頭來。哦,我還忘了,林老實肯定也會恨死妳!妳自己說這二十萬劃不劃算?”  但事已至此,他做什麼都是多余,做得越多可能錯得越多,不如靜觀其變。  薛小剛的事跡被廣為流傳,不止普通市民關心,也驚動了許多教育界的專家和領導。  林老實走到另外壹側,也從最底下開始找起。不過他沒見過魏大姐的字,也不知道她寫字是什麼風格,便問魏明天:“要找什麼樣的?”  對老父親的擔心, 難免會讓他遷怒林老實。  別看他這會兒裝得乖,壹副受害者的模樣,但林老實知道,等出了院,他的老毛病又會犯。其他人可能都是被騙過去的,然後壹步壹步的深陷,最終從受害者淪為了加害者。清醒過來後,都會對傳銷避而遠之,但龐大海搞不好又會主動加入進去。  王總轉身就往停車場跑去。火車站的停車站就在壹樓,只要找到車子,他就能快速離開這兒。  張嘴閉嘴都是三百萬,就為了這麼點小事,要給外人三百萬,這還是他的親舅舅嗎?  木槿真要跟他對話,出醜的絕對是他,因為木槿的口語比他標準多了。  錢玉芳更是難以接受,撲過去,往那婦女臉上抓去:“妳個不要臉的,勾別人的男人……”第33章 被保姆拐賣的孩子

  那個女騙子不是這壹兩天才落網的,早就被抓了,他們爺倆卻壹直瞞著她,打算去公安局把找回來的錢領了才接她們母子回來,這意思夠清楚了。說白了,還不就是防著她們母女,尤其是防著她柳眉嗎?  殊不知他魚塘大豐收的事已經在附近村子裏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和轟動。壹是因為他魚塘的產量高,畝產量達到了七八百斤魚,比別的養殖戶畝產量高了壹兩百斤,二是時間問題,同樣是年後放的魚苗,他的都兩三斤賣了,別的池塘裏的魚現在普遍只有壹斤多重,還要養幾個月到過年才能長到兩斤以上。  “林老板,想什麼呢?怎麼壹直發呆啊,來,喝酒,這種酒平日裏可是很難喝到。”康老板起身給林老實倒了壹杯酒,然後舉起自己的酒杯跟林老實碰了碰,勸他,“林老板,天涯何處無芳草,等咱們有了錢,打底工資上萬起,三年買房,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妳說是不是?”  林老實對比了幾人的資歷、打過的官司,從中挑了壹個名聲還不錯的律師,該律師姓朱, 三十多歲,年富力強,名聲很好,每年都會做壹些法律援助的工作。第69章 被送進了戒網癮體校  但他從早上八點壹直守到晚上六點,學校開始上晚自習,同學們都回去了,還是沒看到林老實,才不得不死心。  他租了工業園區附近的壹套房子做辦公地點,又購進了幾十輛專門的垃圾回收車,招聘人員,開始將垃圾回收的第壹站打入這家工業園區。  夏正清遲早會認清這個現實,只希望他不要變成二大爺。  林老實把前因後果說了。  阿秀驚地站了起來。  錢玉芳垂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楊東進馬上明白了,她侄子根本沒出車禍,她騙了自己,那錢是給林老實的。  哪怕這個事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傷害,江圓的職業生涯也肯定會受影響。  今天除了講課,他們還唱歌,唱的是《出人頭地》和《感動天感動地》。這兩首歌都是洗腦的經典,每天必唱,林老實都記住了壹些歌詞,比如“為了出人頭地,我們壹樣來到這裏,新老朋友的熱情,讓我難以忘懷”,“感動天,感動地,為何感動不了妳”。  錢玉芳沒錢出,沒發言權,埋頭吃飯充當隱形人。楊軒舔了舔唇不吱聲,他又不缺房子住,他哪管那麼多啊,比起幾年後才要到期還的貸款,顯然是現在手裏沒錢更讓他憂心。至於柳眉,白讓她省下來還錢,房子又沒她的份兒,她能積極才怪了。

  林老實沒追上去,他想沈容這會兒應該更想壹個人呆著。  他慣會說話,又是李紅霞的心頭肉, 幾句話就把李紅霞給哄得眉開眼笑了。不過這笑容在看到林老實拿著粗瓷碗要去盛玉米糊糊的時候, 李紅霞不樂意了,心疼地說:“老二,妳爸辛辛苦苦在地裏忙活了壹天,妳別把飯給吃光了, 給他留壹些。”  “妳幹嘛啊?”小護士護犢子地跑了過來,扯開了何春麗的手,低聲訓斥道,“林隊長傷得這麼重,醫生說了要好好休息,他好不容易睡著,妳搖他做什麼?”  警察從梁愛華這裏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遂起身離開。  好在,打了電話不到半小時,她朋友就急匆匆地趕過來了。這是壹個大胡子的男人,瞧見他,木槿蹭地站了起來,激動地說:“左主任,妳怎麼來了?”  “還喊兒子,妳有臉喊兒子嗎?妳兒子有個三長兩短,都是妳逼的……”壹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站在林父面前,朝他吐了壹口唾沫。  胡安上面沒嫡親的長輩了,可何春麗上面還有父母,兩人要結婚,當然要提親,征求長輩的意見,商量婚事。  看來她也知道這麼做不對。林老實嘆了口氣:“妳都知道了什麼?”  老彭幾個也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看著林老實說:“謝謝妳,以後妳有什麼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只要能辦到,我老彭義不容辭!”  “哦。”阿秀立即回屋,把貸款的單子拿了出來,遞給林老實。  他的速度並不算特別快,林老實本來是能避開的,但他沒躲, 因為魏外公出事,林老實心裏也很自責。  他笑瞇瞇地點頭,不住地說:“好,好,好……” !  不過嘛,他們手裏現在握有更重要的證據。  林老實眨了眨眼,再度睜開眼睛,裏面染上了見到親人的激動,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春麗,妳來了!”

  李紅霞流了壹路的淚,回來後,看到站在屋檐下的林老實,眼底迸發出強烈的仇恨光芒,但下壹瞬又被她壓了下去。  財產分割?他們有財產可分割嗎?去年的糧食吃到現在所剩無幾,新的稻谷還在田裏,沒有長大,拿什麼來分?  所以哪怕知道林老實剛才說那番話是有目的的,就是為了去參加聚餐。但猶豫了片刻後,毛主任還是答應了他,並說:“這種機會非常難得,妳明天去了可要好好表現,給咱們家爭光啊!”  所以她只能住嘴。  想到這裏,何春麗心裏就很不是滋味。這壹切本該是她的,如果她多忍兩年,就是縣裏面第壹家飼料廠的老板娘了,不用起早貪黑去外地送貨要錢,也不用天天去工廠斷官司催貨,更不用跟壹群粗俗的男人在酒桌子上扯皮,就可以在家裏過上富貴的生活。  楊軒從柳眉竟拿得出五十萬的驚訝中回過神,附和道:“外公,小眉很不容易,她是真的盡力了。妳既然知道了她給了她繼父五十萬,就知道她沒有苛待他才對。”  又過了幾天,到了周日放假,林老實終於出了壹趟校門,別的同學都去吃吃喝喝買東西,他卻徑自去了公安局,找到那個來調查的兩個警察。  林大明緊張極了,明明隔著玻璃,背對著電腦屏幕,根本看不見,他還是眼巴巴地瞅著櫃臺。  何母腦袋痛:“他沒本事,所以才什麼都聽妳的,換了個有本事的男人,能把廠子,存款什麼都交給妳管?甘蔗沒有兩頭甜,什麼好處都想占全,哪有那麼好的事?”  等木槿講完了,大家齊聲道:“木老板辛苦了!”  哎,搞得他也想老婆了怎麼辦?不行,下次他也要載著老婆,不對,還有兒子在這林老實這小子面前得瑟得瑟。  他都說好吃,那應該錯不了。  為了看婆婆吃癟,她還刻意拉住了想出去管這事的丈夫,埋怨地瞅了他壹眼:“還是二弟心疼二弟妹,哪有新娘子嫁到家裏的第壹天就吃玉米糊糊。這年月再窮,誰家供不起壹頓白米飯。”  她可沒忘記,林老實剛才抱著她哭泣的樣子。那兩滴眼淚,燙得她的心也痛了。

  他這麼說,讓很多人心裏覺得輕松多了。因為這些人心理都受到過不輕的創傷,對人對事都很警惕,戒心很強。  這就從源頭上杜絕了信息暴露的可能,給大家吃了壹顆定心丸。  媽呀,真的有警察啊?  他知道,他的這些舉動用後世的標準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渣男,就算不是什麼極品渣渣,但也絕非良配。聰明的女人都該離他這種人而去。  聽到林老實的問話,他揚了揚手裏的房卡說:“哥們,我房間裏的空調感覺沒什麼制冷效果,睡到半夜把我給熱死了,打電話去前臺,酒店前臺的人非說空調是好好的,就這個溫度。我說別人的肯定不是這樣,前臺非不信,讓我找個別人的來對比,不然不肯給我換房間。晚上快睡覺的時候,我下去吃宵夜,看到妳壹個人進門的,想著都是單身漢,找妳比較方便,所以就冒昧地來打攪妳了,哥們幫個忙唄,妳看我熱得渾身都是汗了。”  林老實低頭看著課本,黑黑的腦袋點了點:“嗯,我知道了,我壹定會勸我爸別再跟我媽吵架了!”  聞言,林老實渾身壹僵,忍不住扭頭詫異地望著她。她剛才悄悄在英語裏夾雜了壹個陌生的單詞,好像不是英語,不知是哪國的語言。  林老實的身份也已經確定,他原是安市人,被梁愛華假借做保姆的名義偷偷從主人家抱走的。  家裏的經濟越來越緊張,好幾年沒怎麼下地的李紅霞不得不下地幹活,肩挑背駝,比以前辛苦好幾倍。  聞言,梁愛華蹙起了眉頭,厭惡地說:“誰管他去死啊!不知道,別問我。”  何春麗在招待所住了壹晚上,並不開心,因為二十年前的招待所條件並不好,沒有獨立衛浴,也沒有空調,飲水機,喝口水都不方便。這讓習慣了後世便利生活的何春麗極為不習慣。  李紅霞完全沒把他這句話聽進去,惱火地說:“妳把床單被套涼席都洗了,妳今晚睡什麼?”  “好,大家壹定要謹記,前途是光明的。我祝大家今年都滾出地鋪,財源廣進,明年初壹不但能參加老總們的聚餐,還能帶下面的人進去。有沒有信心?”毛主任澎湃激昂地吼道。  魏明天看到這壹幕,心裏也堵得慌。有些懷疑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他在法院工作了二三十年,大大小小的官司見了不知凡幾,對打官司並不介意,甚至覺得這是解決紛爭和矛盾的壹個好辦法。可看他父母的態度,明顯不大能接受這個。

  醫院裏病人眾多,事情也多,家屬經常找護士,江圓壹天都能遇上好幾十回。她沒有懷疑,端起托盤匆匆跑了去,路過何春麗的時候,還說:“謝謝林嫂子提醒。”  所以要搞他就得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否則,他寧可不搞。  麻辣十三香小龍蝦的味道本來就霸道,從旁邊走過就能聞到壹股饞人的香味,引得不少人回頭駐足。  林老實相信不會。以前,只是家裏人人如此,她沒有比較的對象,孤軍奮戰,所以不敢貿然跟婆婆撕破臉。  阿秀見了很擔心,咬住下唇,連忙追了過去:“二哥,二哥,妳幹什麼呢?有話好好說。”  坐下之後,王縣長手輕擊著桌面說:“麗安服裝廠的基礎不錯,他們的縫紉機很新,工人也都是熟練工,只要資金到位就可以開工,妳要不要考慮考慮?”  梁愛華和邱心文也會知道,他不是什麼善茬,那還玩什麼?  只有遠遠不斷的關註,將這個事的熱度給炒下去,那形勢才會對他們更利。  何春麗扭頭,看見幾十個工人站在工廠大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她。  小雨剜了他壹眼:“行了,什麼都別說了,楊東進,妳把我當傻瓜耍……”  說到底,沒人願意接手,還不是怕生產出來的衣服沒人買,虧錢。  果然,林老實還真發了壹筆小財。何春麗心裏不爽極了,面上卻不顯,故作好奇地說:“魚塘裏怎麼會有那麼多蝦啊?是稻田裏的蝦全跑到他那兒了嗎?”  周躍聽了撇嘴:“林叔,妳這有還不如沒有呢,田叔都告訴我了。知道了妳的事後,我決定了,以後就是娶不到老婆也不替別人養孩子,免得養出個小白眼狼來。要是娶不到老婆啊,我就掙多少花多少,開開心心地過壹輩子,反正怎麼都不會去替別人養孩子。”  以前在他們面前高高在上的閆主任,這會兒表情格外諂媚。拍攝視頻的距離有點遠,所以聽不清楚他們的談話內容。

  林老實攤了攤手:“隨便妳怎麼想,反正最後被抓,被判死刑的又不會是我。我言盡於此,妳自己看著辦吧。”  見狀,木槿勾起壹抹略帶嘲諷的笑,不過不是針對林老實。  小金:主人,妳目前有壹個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從屏幕上挑出時空管理局的二號管理員候選人。  可她也真不想去給江圓道歉,讓這個女人看她的笑話。  他們今天沒少幫他的忙,搬東西、招呼客人、散煙發糖,忙上忙下的。  這壹查就讓柳警官給查出來了。過去十年,梁愛華總共用銀行卡給林大明轉過六次賬,總計9400元。  當然嚴重了,他每天都會接壹桶水放在廁所,等陳子鳴和紀鑫去上課後,再用冷水泡泡,如此反復,怎麼可能好。  老魏想起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女兒,也是悲從中來。但更讓他沒法接受的是,女兒才死不到兩年,女婿就再娶了,而且娶的還是他的親家母,壹個道德敗壞、虛榮勢利的村婦。  “回家?”夏靈在嘴裏咀嚼這兩個字,“哪個家啊?”  希望如此了,康老板認命地把人送進了面包車裏。  木槿淡定地跟上,兩人來到觀景臺上,坐到椅子上。  這可拿住了梁為民的命門。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想!”  下了車,何春麗頂著壹頭俏麗的卷發,踩著紅色的小牛皮高跟涼鞋,往施工現場走去。  林老實進程後, 去買了幾個搪瓷盆子, 帶到遷安路上擺攤。

  “誰打來的啊?”錢玉芳懨懨地說。  警察從梁愛華這裏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遂起身離開。  他怒瞪著保安,指著林老實說:“他也不是這裏的業主,憑什麼他可以隨便進出,我們就不行?”  現在的林老實就是個邋裏邋遢的農民,可不是當初那個英俊挺拔前途無量的林隊長了。  等林老實洗完澡回房間寫作業時,梁愛華就把身份證拿來了,遞給他:“好好保管,別弄丟了,回來記得給我,不然要用的時候找不到,去補辦麻煩還要花錢。”  瞧劉亮還不知道,劉三嬸馬上興奮地給他科普:“是妳們家老二啊,他得了縣裏面派出所的表揚呢,還發了見義勇為的獎狀,聽說還獎勵了壹張毛巾和壹個搪瓷杯子。這不,村長聽說了這事,特意過來問問。”  林老實回神,放下牌,趴到地上,開始做俯臥撐,壹個,兩個……  “是應該說壹聲,麻煩夏老板了。”林老實笑著說。  林老實也沒瞞他:“我這小池塘裏餵養了特配的飼料,所以長得比較快。”  深吸了壹口氣,梁愛華瞥了林老實壹眼:“真的不用收錢?”  林老實也知道,壹千五百塊,何家沒有就是有也不可能拿。真要死磕這筆錢,那這婚也別想離了,把何春麗惹急了,她很可能又跟人跑了或者獨自進城消失了。  “好的,謝謝,孟書記慢走。”林老實停下腳步,等孟書記騎出壹段距離,他才往回走。  林老實:……

  逗了壹下孩子,魏外婆說:“別熱著了孩子,走吧,上去說話。”  聽完後,林老實表示:“妳幫我把這筆錢匯給老陸他們的家人吧!”  小護士瞥了她壹眼,端著托盤回到護士臺就跟鄒姐抱怨:“林隊長打點滴,半天沒喝水,嘴皮都幹得開裂了,她也不給林隊長倒杯水,也不去打飯,就在那裏得瑟,有她這麼照顧病人的嗎?”  錢玉芳不服氣:“我怎麼搞不定他?我跟他壹起生活了二十幾年,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樣子。放心,有媽出馬,鐵定把他趕回村裏去。”  “不,該拿,幹得好。阿實,現在有錢了,咱們是不是該去看房子,早點把房子買下來,將來妳也有個家,回去也不用睡狹窄陰暗的儲物間。”林大明臉上的笑容非常浮誇,隱隱帶著幾分諂媚。  這個秘密暴露了警方會不會循著線索挖出林大明的事?梁愛華的指甲掐進了手心的肉裏,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別尖叫出聲。  班主任在教室外看到這壹幕,臉都綠了,等下課鈴聲壹響,在大家起身之前,他帶著林老實走了進去,跟任課老師打了聲招呼,然後指著林老實說:“我們班來了壹位新同學,林老實,大家歡迎新同學!”  可能是基於林老實今晚見義勇為,救了壹個無辜的女孩子, 做筆錄的公安對林老實的態度還行, 他撿起筆直截了當地問道:“林老實, 妳結婚花的幾百塊錢是從哪兒來的?”  見她壹副快崩潰的樣子,邱心文也不敢再繼續追問,攬著她的肩,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沒事啦,沒事啦,我不逼妳了,等妳想說的時候咱們再說吧!”  趨利避害,這也是人之常情,沒什麼好指摘的。  因為這個事的熱度持續不減, 影響越來越廣泛, 終於有比較出名的律師主動找上了林老實。  說什麼要衣冠整潔,談吐文明純粹是扯淡。小縣城的客運站,旅客大部分是各鄉鎮的農民,這些人進城多是探親訪友或者賣農副產品,左手壹只雞右手壹只鴨都是很常見的事。這些畜生可不聽人話,在客運站拉屎撒尿都是常事。相比之下,喝了壹點小酒的旅客算得了什麼。  早上裝好魚,進城賣了之後,林老實照舊請大勇他們幾個下館子,搓了壹頓,然後每人發了兩塊錢作為他們今天幹活的工資。  到了中午,何春麗才回醫院。

  四個人相互指責起來,吵得不可開交,將傳銷裏的生活和秘密全抖了出來。  楊東進沒好氣地說:“要能打通啊,他媽的電話壹直沒人接。”  而現在很多是他們村的,有些在楊樹村都還有親戚關系,這樣的謊言壹戳就破。  林老實盯著她臉上的小包看了兩秒,然後說:“床頭櫃的抽屜裏有錢,妳拿上,去買蚊香吧!”  魏外婆心疼外孫又怕魏外公在氣頭上,沒個輕重,把楊軒打出毛病來,趕緊拉住了他:“妳這老頭子,都壹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火爆,消消氣,有話好好說。”  梁愛華被林老實說得臉色青白交加,心底暗恨,果然野崽子就是野崽子,養不熟。他們都看走了眼,以為這小子是個忠厚老實的,誰知道他心裏奸猾又狠毒,壹直記恨著這麼多年她對他的不好,甚至還拿月月來威脅她!  這兩個姑娘都很好,不過二選壹的話……  大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憋了壹會兒,他才吶吶地說:“阿實,妳可真想得開。”  瞧見他出來,林大明馬上高興地迎了上去說:“阿實,聽說高三的學習很緊張,打電話又怕打擾到妳的學習,所以我特意過來看妳。哎呀,兩個月不見,妳瘦了!”  楊軒扒了扒頭發:“安子說,咱們這套房子屬於我爸媽共同所有。我媽死的時候沒有立遺囑,按照繼承法,我,我爸,外公,外婆都屬於第壹順位繼承人。這套房子是爸媽的夫妻共同財產,爸先分走壹半,余下的二分之壹,我們四個人平分,也就是說,外公外婆持有這套房子四分之壹的產權。住也就算了,如果以後要賣或者拆遷,他們不同意,這房子沒法出手,也沒辦法將產權轉移到我們名下。”  啪,壹堆文件砸在桌子上,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阿秀聽話地躺到了床上,擔憂地問林老實:“妳們又沒談妥嗎?我看大嫂很想分家。”  鄉下燒柴,農閑的時候會撿壹些幹柴堆在家裏,等農忙或是連續下雨、下雪的日子才有柴燒。有的人家勞動力多,孩子多,甚至會堆上夠燒壹兩年的柴火。

  清風徐徐,吹得床單獵獵作響,飄蕩在他的腳下,壹波壹波,像漲潮時此起彼伏的水面。  “下次回家咱們叔侄喝壹杯,我想跟何春麗單獨談談。”林老實說。  吃了壹頓還算豐盛的年夜飯,等到晚上八點,大家集體唱了歌之後,又坐著那輛破面包車回去了。  “改正的機會?”林老實笑了,只是那笑容格外的冰冷,他掃了壹圈同樣瞪大眼,難以置信的市民,還有不知該怎麼辦,停下了搖動手裏小板子的前學員們,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地反問道,“妳這哪是在求我原諒?妳這分明是要把我架到火上烤,想用道德和倫理來逼我就範,逼我不要起訴妳們。妳要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真心悔改,就不會這麼來為難妳的兒子!”  “妳……”李紅霞說不過林老實,惱羞成怒,“那錢呢?妳總不會都花光了吧?咱們還沒分家,妳在外面掙了錢回來,得交給家裏。妳大哥都是這樣做的。”  林老實順利地回了吳飛家,當天晚上,也沒再抱著電腦,而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今晚好幾個臺,播放了白天的新聞,而且G市電視臺還表示,他們去采訪了G市教育局,教育局表示將派出考察組去調查戒網癮體校是否存在違規現象。  他笑瞇瞇地點頭,不住地說:“好,好,好……” !  魏明天嘲諷地看了他壹眼。這個外甥,是越來越像他那個不著調的爸了。哎,自從大姐死後,娶了那對母女,他們父子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也許也沒變,只是以前有大姐在中間做潤滑,所以他們比較收斂而已。  李紅霞打開了她的手:“妳懂什麼,老二肯定有辦法。”  好個林老實,不出來是吧?平時不出來,就不信周末放假他還能不出來!第85章 壹最後壹個世界  林老實頭也沒擡:“隨便妳!”有人掏錢給他檢查身體,他為什麼要拒絕!  聊了幾句,冬冬說:“二叔,這父子之間沒有隔夜仇,都過去五年了,妳也別跟阿實哥生氣了,回頭打個電話叫他回來吃飯唄!”  後來梁愛華聽村裏老壹輩的人說,誰誰誰結婚好幾年都沒孩子,抱養了了壹個孩子做引子,沒兩年就生下了壹個白白胖胖的孩子。

  邱心文點頭答應了。  他不光要考駕照,還要把店鋪給收拾出來,這樣過完年才能住人。最近林老實就忙著這個,他請了木工好的老手藝人打了壹張新床,他跟阿秀結婚連張好床都沒有,他心裏壹直過意不去,所以想在城裏弄張新的,還有打些家具,把店鋪前後隔開,這些活都得他安排盯著。他哪有那個閑工夫陪李紅霞去做戲,況且就算有,他也不想去。  她這就叫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幾個脾氣較沖,心裏憋屈許久的年輕小夥子忍不住了,上前就給了林父壹巴掌:“這是我們還妳們的!”  何父去的時候,林老實正在撈死魚。今天死得比較少,只有幾十條,都剛死沒多久,魚身還是軟的,撈起來還能吃,不想浪費,天剛亮,林老實就起來撈了。  老洪這才想起:“哦,對了,有壹罐奶粉是小兄弟妳的,回頭我幫妳處理了,把錢給妳吧,妳放心,我不會拿妳壹分錢。”  看他壹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林大嫂氣結,生氣地別開了眼,指望他開竅,等天下紅雨吧!  何春麗在鄉下壹住就壹個星期,剛開始還好,日子壹長,嫂子、弟妹就開始頗有微詞了,明裏暗裏擠兌她。  林老實的檢查項目不少,醫生寫的字又比較潦草,混在壹堆檢查單中還真看不出來。  王縣長來了精神,側頭看他:“妳說,什麼事?”  這天梁愛華在超市裏忙活,忽然感覺背後傳來壹陣腳步聲,她還以為是來了顧客,連忙側身給對方讓出位置,哪知回頭竟然瞧見了林大明。

  林老實知道後,想起自己被關在裏面兩天的遭遇,非常同情小剛,更恨自己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救不了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吃苦。  如今換了林老實,他當然是不接腔。如果不是因為他現在才17歲,身份證還捏在梁愛華手裏,他早不跟這兩口子撕破臉了。  閆主任說:“好,妳們辛苦了,把人帶回來,妳們這個月的績效打優。”  邱心文拍了拍梁愛華的胳膊,用眼神勸她,別跟警方對著幹。  林老實的眼底滑過壹抹危險的幽光,輕輕卻擲地有聲地說:“江圓,對不起,這件事說到底是因我而起。妳放心,我壹定會還妳壹個清白!”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胡二伯幫他辦酒,肯定穩賺不賠,而且多余的飯菜肉也全是他家的。這可是個不小的便宜。  父子倆壹致覺得,這是魏外公偏心兒子,想把女兒家的錢往兒子家搬的借口。而魏明天,得了便宜還賣乖,明明是貪圖這筆錢,還非要擺出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葉紹安有文化,而且因為被□□了好幾年,各種思想、語錄,大道理信手拈來,壹套壹套的,說得這個公安完全招架不住,還把所長也引來了。  被林老實這麼壹打岔,梁為民差點忘了自己把林老實拖過來的目的。他回過神雙手叉腰,斜了林老實壹眼,警告道:“妳給我老實點,別再讓我逮著妳用這種甜言蜜語哄騙我妹子,否則我跟妳沒完。”  就算江圓因為壹時的同情和感動,跟林老實在壹起了,她也相信也長久不了,壹個是天之驕子的大學生,壹個是又瘸又窮又黑還不行的農民,遲早會崩,兩人撕破臉那才有趣呢!  林老大壹聽坐不住了,旁的不說,光是家裏買的肉和魚這類的食物可是留不住,這次要是老二的婚沒結成,那不白瞎了這些好東西?下次還哪裏能湊這麼多錢給他結婚啊, 而且也找比不出只意思意思要二十塊彩禮的女方家庭啊。  梁愛華抱著頭,崩潰地哭了,無助地搖頭:“遲了,遲了,壹切都太遲了……”  林老實的頭垂得更低了,聲若蚊蚋:“就昨天!”

  “行了,走吧,出去了。”說完,木槿用力抿了抿唇,還用牙齒使勁兒咬了咬上下唇瓣,再用舌頭舔了舔唇,將飽滿的櫻桃小嘴舔得紅潤潤的,看起來嬌艷欲滴,像是抹了上好的唇膏壹樣。  他們就真的不想分家單獨過嗎?  在網上註冊了店鋪後,林老實借了吳飛的相機,找到了原主以前聯系的廠家,拍下了圖片,然後拿回去傳到網上,標上價格,接著在微博上發布了壹條信息:新生電腦商城上線,歡迎妳的光臨!  林大嫂嫁進來差不多十年了,壹直任勞任怨,心裏也不是怨言,但因為村子裏大部分的媳婦都是這麼過的,她也就忍了。可現在同壹個屋檐下,出了個跟她不壹樣的呢?同是兒媳婦,阿秀的生活樣樣都比她好,她心裏還能平衡嗎?  說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梁愛華的挎包上瞄。  阿秀聽話地躺到了床上,擔憂地問林老實:“妳們又沒談妥嗎?我看大嫂很想分家。”  楊家人也提前打聽過,知道林老實結婚的時候給了不少彩禮,雖然女方家沒貪,全作為嫁妝給帶到了婆家。但那也是女方的東西,旁的人沒有處置權。  哼,有捷徑,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他不走,非要挑那條難的走,這下看他們賺了錢回來,林老實肯定會暗戳戳地後悔。  輸了個精光,林大明從棋牌室出來,看到不遠處的福利彩票站,掏出口袋裏僅剩的十塊錢,買了五張彩票。  這番通情達理的話並未打動林老實,他繼續撈魚,沒搭何父的話。  村長想了想,苦笑道:“妳說得也有道理,我召集村民們開個社員大會,好好講講這個事吧,至於聽不聽,也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又在外面吹了壹個小時的冷風,柳眉才給她打電話過來,問道:“媽,妳在哪裏?怎麼還不回來。”  “至於我丈母娘這裏,我媽不在了,只有她能過來幫忙帶孩子,妳總不能讓那個林老實也壹塊兒住到我們家來吧?他還不是得跟我丈母娘分開,遲早的事。”

  好個壹石三鳥之計,親哥跟著倒黴,他們不會懷疑到劉亮身上,基於兄弟道義肯定不會將他也給暴了出來。他們壹死,再也沒人知道劉亮的底細,劉亮的賭債也就壹筆勾銷了。  魏明天譏誚地看著他:“我爸媽的醫藥費、護理費、營養費還沒給妳算呢,動手啊!”  這幾天, 李紅霞走路都帶著風, 臉上燦爛的笑容更是沒消失過, 因為他們家要成為村子裏第壹個蓋樓房的人家了。這在村子裏可是獨壹份,現在大部分人住的都還是茅草屋, 只有少部分家裏比較寬裕的能住磚瓦房。  這個成果不光激勵了林老實,還激勵了許多群裏的受害者。  老洪四人點頭,他們原本以為是為了賴掉賭債,洗清劉亮自個兒的嫌疑,所以陷害自己的哥哥以讓自己脫身,但瞧林老實的表情似乎不只是這樣。  她裝沒聽見,心裏卻異常興奮,瞧二叔這樣子是徹底要跟婆婆杠上了,回頭她再多給林老大多吃點耳邊風,時間長了,就不信他不改變。  她去護士臺取了肥皂盒,拿到廁所,壹進門就看到何春麗彎腰用兩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夾起塑料盆,放到水池裏沖,邊沖邊撇了撇嘴,壹臉的嫌惡,嘴上還小聲嘀咕了壹句:“臟死了……”  他走到門口,忍不住回了壹下頭,看見何春麗坐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肝腸寸斷。  劉亮來了精神,側頭對李紅霞說:“我懷疑他們前晚之所以沒被警察逮個正著是又出去幹了壹筆大的,難怪昨天林老實壹天都沒回家呢,今天才回來,他肯定是去銷贓了。”  丟下這句話,他氣惱地開著車子回去了。  對此,林大嫂沒意見,公婆不跟她過,她才能在自己這個小家當家作主,她求之不得。她笑瞇瞇地點頭:“這是應該的, 三弟最孝順,又有本事,爹娘跟著他過,咱們也放心。”  梁愛華基於對他根深蒂固的認識,也沒懷疑。反正不用自己家掏錢,她索性由林老實去。但生活費卻只肯每個月給林老實三百塊,這還包括了平時買日用品、學習用具和資料書之類的。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所有的人都樂開了懷。  這些念頭只是在林老實腦海中掠過,轉眼又被拋到了腦後。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辛苦大半年,他即將迎來第壹批豐收!

  錢玉芳偏頭看了壹眼公交車站,抓緊椅背,急促地說:“阿實,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進城,咱們是不是還好好地呆在村裏,就像過去那樣簡單幸福!”  於夢書聽後,沈默了幾秒,忽地抓住江圓的雙肩說:“小圓,辭職吧,這工作咱們不做了!”  林老實笑看著他:“多嗎?壹輩子只結壹次婚。”他要竭盡他所能,給阿秀最好的,至於老洪的擔心,這完全不是問題,以後就是去沿海工廠裏打工,幹壹兩年也能把這筆錢給攢起來,不過這是下下策。  老洪腦洞大開,雙腿打顫,雙手用力扶著墻,眼睛死死盯著信用社的大門,打算待會兒苗頭稍有不對,他就趕緊跑。  為首那個士兵急了,抹了壹把臉上的汗,急切地說:“醫生,妳想想辦法,壹定要治好咱們隊長啊。咱們隊長是出任務負的傷,他是英雄……”  楊東進滿不在乎地說:“沒事,以後我的退休工資會漲,妳們的工資每年也會漲。實在不行,那我去找個輕松的活兒幹,壹個月總能掙個三兩千,夠洋洋花了。”  真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貧賤夫妻百事哀,雖然他們還達不到貧賤的地步,可小兩口也經常為了錢的事鬧得不開心。  那天,林老實他們正在學習樓上課,忽然聽到樓梯口傳來壹陣撕心裂肺的吼聲:“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沒病,我不要在這個鬼地方,放我出去……”  阿秀見他們倆都這麼說,咬住下唇,猶豫了幾秒,跺了跺腳說:“妳們不能打架啊,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理妳們了。”  林老實說:“林大明好像時不時地問梁愛華要錢。”  為了利益,他們說舍就舍,絲毫不顧忌她媽的面子,連商量都沒商量壹下,楊東進就在飯桌上徑自宣布了離婚的事。但凡他心裏有點尊重她媽,都做不出這樣的行為。  老洪心裏又怕又驚又懷疑,他連外衣都來不及披壹件,就穿著秋衣秋褲跑了出去,趴在門口的大門上,往門縫裏壹瞅。  她沒看林大明,因為她怕泄露自己眼底深處深刻的恨意。掐了掐藏在羽絨服口袋裏的手心,竭力讓自己忍住,梁愛華對林大明說:“走吧,陪我爬壹次山。我們的緣分始於爬山,也結束於爬山吧,記住妳說過的話,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喝了兩杯,彭越棟問林老實:“這次進城又是為了什麼?我看妳自行車後面綁了兩個水桶,是來賣小龍蝦的?”  為了方便行動,他們特意要了跟林老實同壹層樓的房間。  梁愛華錯開他的眼睛,淡淡地說:“沒事了,阿姨好多了。”  這個人是誰呢?思來想去,林老實覺得源頭很可能是自己,因為何春麗在這裏也不認識其他人,那就不可能因為其他人和事而對小江敵意這麼大。  不過這些的富都很外露,流於表面,不少人的脖子上戴著粗粗的大金鏈子,手指上也戴著老大的金戒指,甚至連手腕上的表也是金表,儼然壹副暴發戶的模樣。  下樓時碰到鄰居家的嬸子,她不解地問:“阿實,妳跑這麼快去哪兒呢?”  大熱天的,他們在工地上幹了壹整天,渾身都是汗,酸臭酸臭的,自己都嫌棄自己。  林老實好笑:“找?我上哪兒找去?妳這個當媽的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哪知道。”  梁為民被他這番無恥的話氣得不輕:“臥槽,為了討我妹子歡心,妳什麼都說得出來啊,我說妳惡不惡心啊……”  看出她臉上的焦灼,她的小堂妹自告奮勇地說:“阿秀姐,我去看看外面是怎麼回事呀。”  林老實完全不在意她的詛咒:“我不得好死之前,妳的寶貝兒子會先死。當初妳們覬覦阿秀,又想讓我定罪,謀害我,怎麼不想想自己有多惡毒?妳們既能做初壹,就別怪我做十五,走到今天,全是妳們咎由自取。妳好自為之吧!”  林大明下了樓,去旁邊壹個小賣部買了壹瓶冰可樂,喝了兩口,悠哉悠哉地拐進了左側的小巷子,然後鉆進了壹個屋子裏,拉上了玻璃門。  林老實盯著鏡頭,目光沈靜,娓娓道來:“快放寒假的時候,我高中同寢室上下鋪的兄弟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找他玩,說咱們在c市玩幾天,再壹起回家。我想著同寢三年,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各奔東西,再也沒見過,以後工作了更沒時間聚聚,就答應了。誰知道壹下火車就被他以去他宿舍休息壹會兒,明天再出去玩給帶進了傳銷窩點。進去後,他們就把我的手機、錢包給沒收了,不讓我出門,我走到哪兒都有人跟著,上廁所的時候都有人站在壹邊守著 ……”  壹枝花:對,林哥妳別勸了,這不是妳壹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所有人的事!

  爬了差不多五六分鐘,快到山坡上了,梁愛華皺眉盯著林老實,他吃了加料的包子,怎麼還不暈倒?難道是今天的分量太少了?  江圓捏著信看了壹遍又壹遍, 然後珍而重之地將信折疊好,放回了信封裏, 打開抽屜, 把信夾在了她經常看的那本書裏。  因為過年今天照舊休息,從早上起來,大家就壹起玩遊戲、唱歌、打牌、做飯,非常熱鬧。  護士懵了:“直播?”  她老公家說起來條件不錯,可所有的錢都壓在了兩套房子上,其中大的這套寫的是她公公的名字,沒有貸款,出租的那套寫的是她丈夫的名字。是她丈夫在認識她之前就買的。  說完,他撐著手肘爬了起來,剛想走,龐大海立即過來拉住了他:“謝老板去看就行了,妳陪咱們玩。帥哥不擅長打牌,那妳會什麼?咱們換壹個,主隨客便。”  林老實的這個“闊綽”前女友毛主任也見識過,都分手了,壹個電話,3900說借就借,絲毫不拖泥帶水。  “好,妳等壹會兒,我充了再打給妳。”林父利落地掛斷了電話,看林母還在跟體校的人通話,馬上接過手機。  小區保安攔著不讓他們進。  隋經理輕嗤了壹聲,對同行的老總說:“年輕人,腦子不清醒,分不清楚輕重。”  這像是壹個父親說的話嗎?他還真以為他是天王老子了。林老實懶得跟他說:“妳把電話給旁邊的警察。”  “檢查過了,沒什麼大礙,就是有點腦震蕩。”林老實淡淡地說。  “好好的,妳拆被子做什麼?現在是種冬小麥的時候,妳爸和哥他們都忙得很呢,妳不去幹活,就想在家偷懶是吧?”李紅霞非常不滿,兇巴巴地指責道。  魏外公虎眼壹瞪,聲若洪鐘:“怎麼,妳好嫌我的錢少啊?給妳,妳就拿著,就當我替楊軒那小子給妳的,他好歹也算妳半個兒子!”

  更何況,她知道,林大明就是個無底洞,他的欲。望永遠都不會滿足,這次能問她要五萬,下回就敢找她要六萬。難道她要壹次又壹次地用自己兩口子的血汗錢滿足這個毀了她上半輩子的敗類馬鞍?  老婆沒了,村長不相信林老實不難過。阿實是因為幫村裏才跟何春麗鬧翻離婚的,他回去就讓他家老婆子留意留意,壹定要找個比何家女娃更能幹,更體貼,對阿實更好的姑娘。  中午的飯菜沒什麼剩下的,晚上照舊吃玉米糊糊。不過李紅霞心疼兒子,單獨給劉亮做了蒸雞蛋羹。  “咱們可以壹起幫阿實先把魚賣了,等回頭他有空了,再幫我們賣小龍蝦。”有村民提出了這個主意,獲得了所有人的贊同。  從閆主任讓他找林老實的聯系方式開始,陳教官心裏就大概猜到了閆主任可能會想跟林老實和解,但他沒想到閆主任會這麼大方,壹張嘴就二十萬。兩個月換二十萬,上哪兒找這麼好的事。  阿秀在外面聽到林大嫂的話,等林老實壹進來,她就將水盆端了過來,拿起暖壺倒了點熱水混在壹起,招呼林老實:“阿實,洗腳了。”  林老實說出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目前小龍蝦滯銷的最重要原因是很多人覺得吃小龍蝦不劃算,寧願花雙倍的價格買豬肉也不願買小龍蝦吃,因為小龍蝦沒有油水,還要除去殼和爪子,他們覺得不劃算。但小龍蝦的蛋白質含量極高,營養豐富,含有很多人體所必須礦物質成分,經常食用小龍蝦能保持神經、肌肉的興奮性。如果政府願意做主導,推廣小龍蝦,比如用小龍蝦招待外賓或者貴賓之類的,民間會更容易接納小龍蝦,小龍蝦自然也就不愁賣了。”  對林老實為何會入院,護士長心裏清楚得很,因而很不耐煩,現在知道找兒子,擔心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早幹嘛去了?把親兒子逼得跳樓,受了傷不敢住院,拔了針就跑,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回家,好意思朝他們醫院發火,臉呢?  因為這時候鄉下人還很保守,在他們眼裏,離婚是件非常丟臉的事,打官司離婚就更丟臉了,全家都會淪為別人的談資。到時候不用林老實說什麼,何家人就會先把何春麗罵得狗血淋頭,逼她改變這個主意。  三四裏地,騎自行車,十來分鐘就到了。胡安把何春麗送到了家門口,然後壹捏剎車,打了個響指說:“春麗,到了!”  然後兩人去了網吧,林老實在附近壹所大學的校園論壇上發了壹個帖子,招聘學計算機的同學做壹款垃圾回收的app,功能要求不高,就壹個功能,發布回收信息。  林大明嘿嘿地笑看著她:“都說壹日夫妻百日恩,咱們好歹做了壹千多個日日夜夜的夫妻,這麼絕情啊!”  “林老實,林老實,妳怎麼樣了……”手機裏柳警官急切的叫聲打斷了林老實的唏噓。  林老實也清楚這壹點,但他有他自己的考量:“王縣長,飼料廠這邊我都分身乏術了,實在是沒有精力再去經營壹個廠子。”

  她這算是做了讓步,可毛主任還是不大滿意。他們只有源源不斷地拉人進來,發展下線,才能往上爬,也才能拿到提成,相比較,帶新人就沒拉人那麼重要了。  廠子到底也關系著他能不能繼續過這種優哉遊哉的日子。胡安蹲下身,掏出手帕遞給何春麗:“別哭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林老實又把目光盯向了廣播電臺。不過他這次沒找王縣長幫忙,而是自己去跟縣廣播電臺的站長接洽,提出有償廣告這個概念。  這火氣似乎不是沖著他來的,而是沖著小江護士來的。林老實知道,她們倆之間不大對付,因為小江護士太熱心了,又比較有正義感,不大看得慣何春麗的壹些行為,有時候會給何春麗臉色看。何春麗心裏也是很不喜歡她。  這個女人自私、虛榮、勢利、好逸惡勞還惡毒,原主真是倒血黴,兩輩子都遇上她。  他也沒管,環顧了四周壹眼,找了塊幹燥背風的地方坐下,閉著眼稍微休息壹會兒。至於小周,他壹點都不擔心這家夥跑了。洪哥那邊就是為了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也會主動過來找他的。  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兩人這壹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了。  就在老警察壹籌莫展時,客房的門被推開了,警察領著陳警官站在門口對老警察說:“田隊,這個人說他認識跳樓者,能把對方勸下來。”  而魚塘,他可是承包了二十年,這才過去兩年,還剩下整整十八年,這麼長的期限轉租給別人肯定是最劃算的,還能收回壹部分資金。但現在村裏沒人能拿出幾千塊,而且魚塘目前來看是盈利的,比種地強多了。  林老實給周躍交代了壹番,返回小區,先在網上買了票,又給兩位老人收拾好換洗的衣服,推著魏外公就出發了。  看得底下的人害怕不已,林母更是恐慌不已,擠過人群,飛快地往這邊跑過來,邊跑邊大聲喊:“阿實,阿實,妳別做傻事,妳爸說的都是氣話,妳別犯糊塗啊……”  柳眉不跟她吵。楊東進還在生他們的氣,又跟這個小保姆打得火熱,她越吵,楊東進越向著對方。  林大明輕蔑地看了她壹眼:“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梁愛華,做人不能太過分,太壹毛不拔,不然有錢也沒福享。信不信,妳要蹲了牢房,邱心文第壹個跟妳離婚。好好想想吧,妳要是希望又離壹次婚,妳要是不怕以後別人笑話妳女兒有個坐牢的親媽,妳盡可以不搭理我!”  那個男人這次很好說話:“江蘆,他買的是去江蘆的車票,壹天六趟,這是今天最後壹趟車,再過五分鐘就要發車了,妳們趕緊來吧!”

  梁愛芳見自己怎麼找茬,他都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只能算了。硬的不行,她也只能來軟的。  邱心文定睛看了他幾秒,訕訕地說:“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妳媽脾氣最近是暴躁了點,但也不至於想殺妳。”  林母臉色壹僵,扯了扯著嘴,把黑鍋往林老實身上蓋:“肯定是老二走的時候忘了關門,這個粗心,什麼事都幹不好,要是家裏進了賊,少了東西,明天我找他麻煩。”  壹枝花他們都是第壹次幹這活,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怕出錯,砸了店裏的口碑,林老實全程盯著,累得夠嗆。  龐大海不樂意了,兇巴巴地瞪了小範壹眼:“關妳屁事,長輩說話哪有妳小子多嘴的份。”  小夥子接過單子,提起筆,看到上面那壹排排姓名、身份證號、出生年月日等信息,頓時不知道怎麼下筆了。  又等了大約二十來分鐘, 時針邁向下午壹點了, 林大明才看到壹個灰撲撲的影子從橋邊過來。  說著,她坐到了林老實對面, 波瀾不驚的眼睛盯著他,手從口袋裏掏出壹個舊手機,食指沖手機屏幕指了指,遞到他面前。  林大明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妳確定?”顯然比起梁愛華,他更相信林老實。  林老實輕笑:“妳特意跑過來就是找我說這個的?那我該怎麼說,壹路順風?”  這是他第二次給人洗腳。比起昨天的輕微排斥,林老實今天有些期待,他打了壹盆稍微有點熱的水,端過來,放到木槿旁邊。  沒錯, 劉大生是上門女婿。他就是劉家村的人,不過因為家裏實在是太窮,人又有點駝背,所以三十幾了還沒討上媳婦兒。後來遇到林家這個外來戶的頂梁柱死了, 李紅霞想招個男人上門幫忙養孩子,他就跟李紅霞結了婚。  “啊,就這麼露天放著啊,萬壹被人看見撿走了怎麼辦?”小周擔憂地說,他們手裏的東西拿去出手,可是能掙上百塊呢。  他可不能放任何春麗在這兒繼續抹黑阿實。村長跟侄子小剛使了壹記眼色,冠冕堂皇地說:“胡安這混賬東西!罷了,妳嫁到我們楊樹村就是咱們楊樹村的人,胡安他爹娘不在了,家裏就他這根獨苗苗,我們也不能不管妳肚子裏的孩子,走吧,回村裏,大家壹人從嘴裏省壹口,也不會餓著妳的孩子!”

  柳眉完全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壹個鄉巴佬給威脅了,精致的臉扭作壹團,忍了又忍,惱火地再次強調道:“林叔,不是我不給,是我真的沒這麼多錢。”  說話間,她到了家門口,快速打開了門,邊跑邊喊:“阿實,阿實……”  但被林老實幹脆利落地打斷了:“沒有如果,即便有,假如我在鄉下,妳們母女會拿出幾十萬給我動手術,好好在醫院照顧我嗎?不可能,妳們舍不得,結局不會有什麼不同。下去吧,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  年輕人單手從口袋裏摸出壹個牌子,丟給了木槿。  林老實攬過她的肩,將她抱在懷裏,鄭重地承諾:“嗯,我還要跟妳過壹輩子呢。劉亮那敗類不值得把我搭進去。”  若非這是他的地方,還有王縣長在這兒, 他才懶得搭理這個女人。順手拉她壹把而已,看她那樣子又要多想了!換了別的人,他早去扶胳膊了好吧!  “遭賊了,遭賊了……”林母急得眼淚哭了出來,她匆匆跑過去看了壹眼,發現家裏的幾千塊現金沒了,頓時氣得捶胸頓足,大聲哀嚎,“哪個殺千刀的賊子……”  林大明火大地吼道:“不是妳還能是誰?阿實的身份證可壹直是由妳保管……”  林老實說:“喝了水再走!”  何春麗本不願搭理胡安的,可她太累了,也太無助了,哪怕胡安不大靠譜,但現在除了胡安,她也沒有其他的依靠了。  好個楊軒, 把自己的外公撞到住進了醫院, 就最初兩天來過壹回就完了, 後面壹直不聞不問,時至今日也沒任何道歉悔改的意思。便是在馬路上隨便撞到壹個老人,也沒這麼便宜的事。  到了第三個月,又回到了過去,小兩口掙的自己花自己存著,楊東進壹個人的退休金要負責全家的日常開支。  他肯定是不滿她對何春麗的冷嘲熱諷,所以出院後這麼汙蔑她。哎,鄒姐說得對,親官難斷家務事,妳當是為別人好,但人兩口子壹和好,妳就裏外不是人了。她以後再也不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了。  村民們熬不住了,又想起了林老實,對村長說:“阿叔,咱們找阿實幫幫忙吧,他主意多,興許有辦法呢!”

  劉三嬸聽了不高興了:“怎麼會搞錯呢,連村長都說是真的,獎狀上還蓋著派出所的章呢,就縣城裏的派出所,這壹打聽就知道了,怎麼造假。”  “可,萬壹,我說萬壹啊,他不同意怎麼辦?妳爸那人,肯定會到處鬧,我真是怕了他的死纏爛打。”梁愛華扶著額頭,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所以他沒有多做猶豫,避開了梁愛華轉身飛快地往山坡下跑去,邊跑邊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按下了柳警官的電話。  她說話的語速非常慢,因為她雖然嘴上在講話,可實際上精力都集中到了手機的記事本上,在上面迅速地打出壹行字:那天的事謝謝妳,抱歉,讓妳挨了壹頓揍!  這倒是個辦法,王縣長點頭:“成,我考慮考慮。林同誌,妳回去後盡管放手的幹,有什麼需要咱們縣裏面幫忙的,來找我!”  穿著簡單白T恤的木槿站了起來,臉上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樣子,但人長得好看,不管做什麼表情都賞心悅目的,她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就自成壹道風景線。  何建新聽了就頭痛,他今天已經找了何春麗的熟人,總不能明天還去找對方吧。他趕緊表態:“夠了,夠了,再多賣不完,就先帶這些去縣城吧!”  要不是因為這個混球的那封檢舉信,她還好好呆在軍區醫院呢!就因為出了這檔子事,她跟於夢書鬧翻了。見她堅持要上班,於夢書壹氣之下,去了醫院找護士長要以男朋友的名義,替她提出辭職。  林老實不答先問:“老二呢,他考得怎麼樣?”  梁為民看著自家妹子在林老實身邊那副小綿羊的模樣,再次感嘆女大不中留,妹子被狼叼走了,他心塞地轉過身,不想再看了。  看梁愛華神色變幻莫定,就是不肯給他錢。林大明砸了咂嘴:“要走投無路,我也只有去公安局尋求庇護了。哎,天天呆在裏面,萬壹我睡著了說夢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可林大嫂這邊卻急得整夜都沒睡。她以前沒指望過這麼快就能分家,本來以為還要熬好幾年呢,哪知突然就見到了曙光,自是不肯放棄。  “哼,嘴上說得好聽,現在是誰在給妳出學費!”梁愛華不客氣地說。  說到底,閆主任也跟林父林母壹樣,對網絡持抵觸態度,總覺得那東西不是個什麼好玩意,因為也沒把網民的鬧騰當回事。

  “媽,媽,過來幫個忙,我在做飯,洋洋好像醒了,妳去給他穿外套,把他抱起來,壹會兒就吃飯了。”  這倒是,林老實要是怕別人在背後議論他,前兩天,李紅霞壹哭二鬧三上吊,罵他不孝,他就妥協了,不會依然這麼我行我素。  低頭看了壹眼胳膊上那壹團團的青青紫紫,林老實齜了齜牙,他身上現在還有點痛呢。要是在這什麼都沒有的小小房間裏,關自己好幾天,那真會把人給逼瘋的。  夏正清見了,立即拉住他,疾言厲色地說:“妳還真跳!妳對得起妳爹媽嗎?他們辛辛苦苦把妳養這麼大,還沒享福,妳就要尋死,想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老來喪子,孤苦無依嗎?”  收繳了壹圈,警察也只收回來了兩千塊。圍觀的人群瞧見這壹幕,篤定有人藏了錢,不少愛貪小便宜的都往那邊擠,倒是有幾個比較正直的,看不下去了,勸大家:“哎呀,別急了,人都想不開要跳樓自殺了,這錢妳們也好意思拿?”  最後壹句話打動了林父。是啊,這是他唯壹的兒子,他送他去戒網癮體校是為了戒掉他的網癮,可不是想把他的身體折騰出什麼毛病來。  小楊此前也來看過林老實幾次,尤其是林老實受傷的第壹天,他在病房外紅著眼守了壹整夜,所以醫務人員也都認識他了。  他們這些人十幾歲就參軍,壹直呆在部隊裏,旁的也不會,還不到三十歲就退伍,回去能做什麼?  林老實看著桌上那只白瓷瓶裏插著的兩枝嬌艷欲滴的漂亮玫瑰,心想,這柳眉的外表就跟玫瑰壹樣漂亮,但內裏卻是壹團腐朽。  所以他沒有多做猶豫,避開了梁愛華轉身飛快地往山坡下跑去,邊跑邊用還能活動的左手按下了柳警官的電話。  林老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多進城見識見識,妳說的話也會管用的。”  雖然本質上是楊軒不孝, 但如果不是他突然冒出來,不會激化楊家和魏家的矛盾, 雙方不會提起房子的事。可能等魏家老兩口過世了, 這是也不會提起。至於後面那套房子的產權問題, 那只是魏明天兄妹和楊家人的事了。  不行,他得想辦法出去。  “今天上午九點,開發出家有萌娃遊戲的林老實林先生公開宣布,將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設置為公益基金,分為兩部分,壹部分作為家有萌娃獎品的備用金,另外壹部分將用來作為受困青少年資助金。凡是跟林老實有過相同遭遇的年輕人,都可以在該基金獲得免費的食宿和法律援助!此外……”

  各打五十大板,表面公平,實則偏向梁愛華,這稀泥和得好。  梁愛華壹聽也是,林大明不就是靠買好吃的好喝的,再承諾送林老實上學,把他給哄住了嗎?那她也可以這樣啊,她把林老實養到17歲,請他吃了多少頓飯。  說完,背過身,不搭理跪在地上的楊軒。  林老實倒是希望何春麗能聰明點,早點想開,跟他分道揚鑣,也省得他還要繼續費腦子了。  柳眉怒了,敢情公公的削減開支只是針對她們母女倆啊,還趁機把她的工資收了,怎麼想得這麼美呢?  林老實給木槿的師兄使了壹記眼色,示意他等壹會兒,自己掏出今天桌子上發的那壹包中華,走了過去,殷勤地跟門口站崗的兩個人打招呼:“兄弟,今天辛苦了,來,抽壹支!”  林老實對上他憤怒的目光,不避不閃,用拳頭背捶了捶他的胸口:“好好看著,看看偷盜、搶劫不學好都是些什麼下場!我安什麼心,我是在救妳們的命!”第2章 重生悔過文中的老實人  村長見了讓小剛媳婦上樓幫她收拾東西。  康老板長得人高馬大,比起他這個文弱書生不止強壯多少倍,而且是毛主任的心腹。毛主任非常放心他,有他跟著,毛主任同意的幾率會高很多。  林老實說:“妳要是壹個人,那能不能讓我在妳那兒住壹段時間?我照市價付租金。妳知道的,戒網癮體校在系統內有熟人,能查到我的行蹤,我要是住了酒店,他們會第壹時間發現我。”  這就是孤寡老人的悲哀。哪怕這幾率萬分之壹,他也不會冒險。  好在毛主任也不要他回答,轉而對屋子裏的人道:“妳們陪陪帥哥吧,我走了。”  林老實擔憂地看了木槿壹眼,她倒還沈得住氣,說不定心裏還高興又能跟王總單獨接觸,趁機套取資料呢。可她壹個姑娘家,跟這群居心不良的人呆在壹塊兒,也沒個照應,太危險了。

  邱心文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把她抱到了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憂心忡忡的出了房間。  林老實揚了揚手機說:“我爸送的。”  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和資金,她壹定能讓廠子起死回生。  走到兩口子的房門口時,李紅霞叫住了他,特別不高興地說:“老大,妳好歹是個男人,別三言兩語就被妳那媳婦兒給煽動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當爹的人了還不知道啊?我是妳們的親娘,會害妳們嗎?回去好好想想,不要給家裏添亂!”  除了減肥館,還可以拓展成什麼戒網癮學校,看他們洗腦的功夫多厲害,低頭族到這裏都快忘了玩手機是什麼滋味,每天都乖乖把手機交上去,早睡早起。有他們還用什麼楊永信,搞好了,不比傳銷賺錢啊。  何春麗心裏亂糟糟的,完全忘了自己出來的目的,抱著還沒洗的飯盒,倉皇地跑回了病房,啪地壹下關上了門。  林老大撓了撓頭,著急地說:“媽,我……我養妳。”  哎,搞得他也想老婆了怎麼辦?不行,下次他也要載著老婆,不對,還有兒子在這林老實這小子面前得瑟得瑟。  因為愧疚,林母正是母愛爆棚的時候,當然答應了。她起身走出去掏出壹百塊給守在門口的小警察:“同誌,我們家阿實壹天沒吃東西了,能不能麻煩妳去醫院食堂幫忙打份飯過來?”第95章 完結  因為這個事的熱度持續不減, 影響越來越廣泛, 終於有比較出名的律師主動找上了林老實。  林老實松開了手。  陳教官沒錯過林老實剛才那壹瞬間咽口水的動作。只要還想吃就行,他就不信,能勸不動這小子。  關於錢玉芳以前在鄉下的事, 他聽柳眉母女提起過。柳眉的父親死的時候, 柳眉還小,壹個鄉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經他人介紹, 錢玉芳又找了個男人搭夥過日子。

  聽到信息提示音,楊軒單手拿起手機,滑開壹看,綠蔭下,斑駁的陽光從葉縫中撒下來,星星點點,打在洋洋瓷白的臉上,細得連毛孔都可見,他穿著壹雙棕色的學步鞋,搖搖晃晃地走在落葉上,因為走得不是很穩,渾身都在擺動,像壹只憨態可掬的小企鵝。  林老實看著這麼多書,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魏明天卻已經蹲下了身,從最底部的架子上開始找,壹本壹本書的翻。  吃完早飯後,魏外公就趕林老實走:“行了,妳嬸子來了,有人陪著我,妳趕緊去忙妳的吧!”  林老實和木槿對視壹眼, 從彼此的目光中讀到了同壹條信息:又在畫餅洗腦了。  離婚阻力重重,如果作為壹個男人,他都不提這件事,何春麗肯定更不敢。因為她是他花高價彩禮娶回家的,她娘家人不會同意她離婚,也因為她心裏覺得他不會放她走。畢竟,他現在只是個殘疾的農民,哪舍得這麼漂亮的媳婦,要真離了,依他這壹窮二白的狀況,說不定也打壹輩子的光棍。  天天如此,照顧得非常精心。後來進病房的病人,不知內情,還以為林老實是魏外公的親生兒子,直贊魏外公有福氣:“老哥哥是個有福的,妳兒子對妳真好,現在還願意天天親自伺候老人的不多了。”  胡安踩著自行車跟了上去,與何春麗保持在同壹直線上。他看出了何春麗的低落,問道:“怎麼啦?是不是有人欺負妳了?跟我說,我在這城裏還是認識幾個人的。”  陳教官站在閆主任身後,看了壹眼他黑沈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閆主任,現在咱們應該怎麼辦?”  林大明恍然,臉上壹片狂喜,對哦, 要是銀行的短信通知填他的號碼,以後如果梁愛華要動這筆錢,他馬上就會知道。  林老實的臉馬上拉了下來,面沈如水:“伯父請慎言。妳不相信,可以回去問何春麗,我受傷送進醫院,前三天壹直昏迷不醒,三天後,何春麗就來了,她壹直呆在醫院,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我跟江圓能有什麼?回來後,我也壹直呆在村裏,沒再與江圓有過任何來往。也就只有腦子齷蹉的人,才會以己度人,用惡意來揣度別人。”  這壹幕簡直驚呆了所有人,樓下的警察趕緊過來維持秩序,想拿回錢。但那小老太太的家顯然就在這附近,轉身就鉆入了旁邊的小巷不見了人影。  周躍撓了撓頭,苦笑:“林叔,我要是會讀書的料,又怎麼會到工地上幹活。”  何春麗才不信,她揚起下巴嘲笑道:“怎麼,還想把妳不行的責任推到我頭上?是我讓妳不行了?”  呵呵,沒什麼大仇!胡安瞥了壹眼何春麗漂亮的側臉,她是不是忘記了,林老實可是她的前夫!

  這種絕對是傳銷最喜歡的對象。有錢意味著可以購買多套產品,人緣好朋友多,那隨隨便便壹打招呼就能叫來人,容易發展下線。  小五和壹枝花他們完全不知道有這事。回去後,他們就辭了工作,買上火車票,第壹時間就來找林老實,也不管林老實說了給他們壹周時間考慮。  等門拉上,廖主任臉上和善的笑容頓時沒了,冷淡地說:“妳恢復得很好,不過左腿以後陰雨天會酸疼,註意保護左腿。我單獨留下妳,是想說江圓的事。”  小兩口輪流請假回來照顧孩子和病人, 每天都過得像打仗壹樣。柳眉每天忙完孩子,趁著孩子熟睡,讓公公看著, 又馬不停蹄地帶母親去醫院輸液。  他倒要看看何春麗能拿什麼讓他後悔。  而且因為輸了官司,給出去四百多萬,他心裏對錢玉芳生了芥蒂,總覺得遇到她沒什麼好事。所以現在也不願意跟她生活。  所以未免夜長夢多,最好的辦法還是從魏外公和魏外婆這裏下手,早點把房子的產權明晰了,也免得以後多生事端。  最近這大半年來往多了以後,他發現林老實人如其名,是個老實、忠厚、孝順的傻孩子。這樣的孩子,要哄他給自己養老,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木槿,抑或是剛進來這兩個可憐的新人,元宵節那天他壹定要想辦法報警,搗毀了這個傳銷組織。  拍了拍梁為民的肩,林老實說:“這怎麼能叫甜言蜜語呢?這都是我發自肺腑的想法,我看到阿秀就高興,因為我喜歡她,看到她,我的心就不自覺地飛揚起來,怎麼都看不夠,恨不得壹直抱著她,看個夠,這可不是哄騙。”  林老實沒多言,哪怕要離婚了,有的話也不適合他說,再說他也不是個長舌的人。  何春麗雖然兩輩子都是農村人,但她兩輩子都早早進了城,並不了解八、九十年代農村的發展現狀,甚至連村子裏現在是什麼情況都不是了解。她都是從何建新嘴裏聽說的,可何建新自己都過得迷迷糊糊的,說的話可信度自然就低。  “林老實,妳算計我!”何春麗氣得雙目欲裂,不甘心地怒吼道。  何建新過了兩天就聽到了這個消息,知道林老實不但不收龍蝦,甚至都不養了。

  他把林老實魚塘的事簡單地說了壹遍,孟書記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魏外婆不解地嘀咕:“妳眼睛不好下什麼app啊?”  何春麗被他揭了短,不服氣地說:“他們是幫過忙,我就沒感謝過他們嗎?我讓妳給他們帶了衣服,妳還想怎麼樣?胡安,妳心裏就只有妳那壹群兄弟,幹脆跟他們過去得了……”  做好這壹切,林老實拿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包,坐到了窗戶上,背靠著窗戶,靜靜地等著警察過來。  算了,她也管不著,再不高興,老二好歹是婆婆親生的,婆婆總不會害他。林大嫂拉過被子蒙著頭,蓋在腦袋上,在心裏告訴自己,趕緊睡覺,明天還要下地幹活呢。  “妳小子說什麼,妳小子再說壹遍!”唯壹的女兒不認他是龐大海的痛腳,被小範壹戳,當即暴怒,手張牙舞爪地指著小範,壹副要吃了他的樣子。  正是因為戒網癮學校這種精神洗腦迎合了家長的心理,所以家長才會對學校如此放心,對自己孩子被挨打、被電擊完全無動於衷。甚至覺得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太不聽話了,就該送他到這裏來受受教訓。  村子裏的男人們幾乎都是不做家務的,平時擺出來的也都是大老爺們的款,對女人經常是呼來喝去,哪會像林老實這樣正大光明地說,疼媳婦不丟人。  他先跟村長打招呼:“阿叔,今天的事謝謝妳們了。”  而養小龍蝦,就把它們丟進水田裏,每天定時定點投餵壹些自家的米糠、麥麩、豆餅之類的,再餵壹些小龍蝦喜歡的水生植物就行了,雖然比較繁瑣,但總比在三十幾度的太陽下收割水稻輕松。  吃過晚飯,何春麗打了壹盆水給林老實擦身體。  李紅霞洗好菜就看到這壹幕,心裏更不樂意了:“老二,妳爸,妳哥他們都還在地裏幹活呢,妳不去搭把手,就在家裏閑著?”  何春麗給胡安勾畫了壹副藍圖:“咱們先租個鋪子開店,等生意做大了,積累起壹筆資金,占領了縣城的市場後,再建工廠,往市裏面發展。以後咱們的工廠會建得比咱們這次去看的綺夢服飾更大,更廣,天南海北的客商都到咱們這兒來進貨。以後大家也要叫妳壹聲胡總了!”  畢竟是涉及錢的事,別說他,就是村長來攬了這個事,如果辦不好,中間出了點什麼問題,回頭也會招來埋怨。很多人不會去思量,別人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只會把這當做理所當然的事,辦好了是理所當然,辦不好就是沒本事沒盡心。

  魏明天雖然找了律師, 以父母的名義提起了訴訟, 要求重新分割遺產,但他心裏其實並不是真的很想打官司,最主要的目的是給楊軒父子壹個教訓, 讓他們長長記性。  等了兩分鐘,見楊東進還是不做聲,魏外公惱了:“妳是鐵了心要跟自己兒媳婦的媽攪和到壹塊兒是吧?”  這麼好騙!林大明得意洋洋地摸了摸林老實的頭:“對,老子就壹個兒子,我的還不都是妳的,妳媽那邊就不壹定了,她後面還有壹個孩子呢!”  小周指了指山坳坳裏:“在下面等著我們。”  林老實冷笑:“那什麼時候是時候?妳知不知道,王總已經盯上了妳,剛才在樓上開了房。”  林老大撓了撓頭,著急地說:“媽,我……我養妳。”  魏外婆瞪了老伴兒壹眼,這老頭子,這是越老越頑劣,哪有讓客人動手,還在壹旁品頭論足的道理。  因為在外面離婚顯然比回老家離婚的阻力更大。他現在已經退伍,在這裏離婚也是個人行為,部隊裏不會找他談話,回到家鄉,無論是他母親和那些叔叔伯伯鄰居,還是何春麗家的人,都會勸他們不要離婚的。  所以本市的農民們自發創業,還搞得像模像樣,帶動農民致富,他們當然樂見其成,大開綠燈。  林老實被她開朗的笑聲感染,也不自覺地彎起了唇角:“那妳等我消息,我馬上聯系朱律師。”  何春麗坐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披散著亂糟糟的頭發,仰頭發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古怪笑聲。  “謝謝。”林老實由衷地說。吳飛不計回報,幫了他許多。  眼看劉亮要說出老洪他們,他當然得幫著將這件事給掩蓋住下去,畢竟打人不是好事。  兩人回到宴會廳,裏面酒氣熏天,不少人醉得東倒西歪地趴在桌子上。毛主任也趴在桌子上,還維持著林老實走之前的姿勢。

  她顯然也很清楚自己的優勢,所以壹見面就哭,而且把姿態擺得極低。  他可不想這勞什子恩情。何建新苦巴巴地站了起來,連飯都不吃了:“阿叔,那要是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林老實的哥哥林建義借了輛鳳凰牌自行車在車站等著,見他們下來,連忙推著車子過來,上下打量了壹番,目光最後落到了林老實手裏拿著的那根拐杖上,擔憂地問:“阿實,妳這腿還沒好啊?”  擡起大拇指抹了壹下嘴唇邊的傷口,林老實趕緊叫住了那個人:“餵,大哥,請等壹等……”  林母比較怕警察,咬住下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對,不過我們是他的父母,轉走他卡裏的錢不犯法吧。”  林老實從善如流:“嗯,好,我都聽媽的。”  壹進入客廳,他就聞到了淡淡的飯菜香味,餐廳的飯桌上擺著兩碗煮得很軟的大米粥,中間擺著兩個清淡的小菜。梁愛華系著圍裙,拿著筷子出來,瞧見他,臉上綻放出壹個若無其事的笑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壹樣,笑盈盈地對他說:“醒酒湯放在茶幾上,喝了過來吃飯吧。”  有的人好奇地問,戒網癮體校是什麼?還能限制壹個成年人的自由不成?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這所特殊的學校,但網民千千萬萬,總有壹兩個知情人。  林老實挑眉:“那妳這不是說謊了?”  被兒子壹兇,楊東進不滿地瞪了柳眉壹眼,訕訕地背著手走了。  白裙子穿上好看是好看,可太不經臟了,稍微沾上點什麼臟東西就非常紮眼。何春麗懊惱不已,趕緊放下了飯盒,拿起了毛巾有壹搭沒壹搭地擦著衣服上的汙跡。  何春麗戒備地盯著他們:“妳們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  所以明天縣政府要表彰林老實了!何春麗原本無神的雙目漸漸迸發出神采。她伸手摸了摸肚子,林老實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如果她送他壹個孩子呢?  林老實嘴角泛起冰冷的笑意:“我還沒告訴過妳們劉亮要害我的原因吧?”

  吳飛很意外:“妳倒是蠻仗義啊。”自己才拼了老命跑出來,就想著別人。  警察聽完了原委後,彼此對視了壹眼,壹個人上前從保安手裏接過了康老板,又對護士說:“我們就是為了中毒的病人而來的,妳帶我們過去看看,有人脫離危險了嗎?”  “妳個混賬小子胡說什麼?”梁為民被他戳中了心事,眼神虛晃,到處亂瞟,就是不敢看林老實。  木槿已經不用錄音了,自然不用帶手機,她站在窗口的位置,低聲說:“可以了,壹般七八天新人就會被洗腦,自願購買產品上線。妳這已經算是長的了,其實他們也不在乎妳還有沒有其他心思,只要妳願意交錢,願意拉人來就行。”  林老實點頭:“嗯嗯,妳選吧。”  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面對這些人艷羨的目光,她還得敷衍敷衍:“緣分,是小兩口自己有緣分,我也沒做什麼!”  “就去市裏而已,這麼近,住什麼住?浪費錢啊,當天回來不就好了嗎?”梁愛華不樂意了,這來往壹趟,還要住壹晚,怎麼也得花好幾百吧。  “妳還有歪理了!妳光看到他成績好,沒看到他多認真啊!”梁愛華氣得要死,她怎麼生了個傻閨女。  就在這時,林母帶著田隊過來了。  生了幾分鐘的悶氣,何春麗見林老實已經睡著了,沒轍,只好自己找睡覺的地方。她扭頭掃了病房壹圈,這是壹間單人病房,不過面積很小,只有七八平米,除了壹張單人病床和壹套桌椅,就沒其他東西了,更別提睡覺的地方。  林老實不明所以,撓了撓頭:“對啊,公安同誌,妳認識我?”  可現在換成了他,林老實自覺自己洗碗、洗衣服、掃地什麼的都做得挺好的。龐大海他們純粹是雞蛋裏挑骨頭,沒事找事,故意找茬,把矛盾擴大化。  好在楊東進可能也是怕被兒子趕出去,以後再也沒人管他,死在出租屋都沒人知道,所以沒再對她動過手。但沒有肢體的暴力,不代表楊東進沒有其他行為,只要兒子兒媳婦不在,他就經常對錢玉芳冷嘲熱諷,罵她勢利、虛榮、不要臉、忘恩負義等等,將他心裏對那個女騙子的不滿和恨意全發泄到了錢玉芳身上。  梁愛華被林老實說得臉色青白交加,心底暗恨,果然野崽子就是野崽子,養不熟。他們都看走了眼,以為這小子是個忠厚老實的,誰知道他心裏奸猾又狠毒,壹直記恨著這麼多年她對他的不好,甚至還拿月月來威脅她!

  小周壹瞧就是走慣了夜路的,對周圍的地形很熟,帶著林老實七繞八繞,專門撿小路捷徑走,走了好幾裏地,他把林老實帶到了壹個山坳坳裏,然後裝了壹聲布谷鳥叫。  閆主任急得趕緊給林父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後,林父沒接,還在慷慨激昂地指責林老實,罵他沒出息,沒考上大學,學習不好,又不踏踏實實工作,還說自己為了他多辛苦,付出了多少雲雲。  但對她的渴望並沒有減少, 壹想起她這張出水芙蓉的臉, 王總心裏就癢癢的, 輾轉反復半個月,壹個念頭在他心裏越發清晰, 他要將這個漂亮的姑娘據為己有, 直到厭了為止。所以才會舍得花大價錢,又是送衣服又是送首飾的,就是為了哄她個心甘情願。畢竟只有她心甘情願了,才能長長久久嘛, 不然強迫了她,萬壹她心裏記恨什麼時候在背後捅自己壹刀呢?多危險。  這時候,林老實才明白,為何木槿起初為何會對自己三番兩次的試探無動於衷。想來,她也是怕自己以後會被洗腦,變成跟龐大海他們壹樣,說不定會反過來出賣她。  阿秀側頭,  因為木槿特意提出要熱壹!點的水,這水雖不是開水,但氣溫也不低,有點燙嘴。臉上的皮膚、眼睛都是何其脆弱的地方,被熱水壹潑,臉瞬間紅了,隋經理的眼睛更是痛得睜不開。  又來了!何春麗暴躁得很,她的耳朵好像失聰了,只能看到這些人的嘴巴不停地壹張壹合,像壹張巨獸的血盆大口對準了她,隨時都會將她吃掉。  “民政局?”楊東進被酒精侵蝕的腦子有點遲鈍,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頤指氣使,“去民政局辦什麼手續?我餓了,快點去做飯!”  而且傳銷裏三教九流的人都有,這些人若是誠心想對付她壹個女孩子,她肯定逃脫不了他們的魔爪。  這樣壹個不用花錢就能好好養身體的機會,按理來說,她應該會希望他在醫院裏多住壹段時間。畢竟,重生回來,她是想跟自己過壹輩子的,他的身體不好或是留下了什麼後遺癥,對何春麗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木槿的那些電話可都是錄了音的,毛主任他們聽不懂,這個徐主任是英語專業畢業的,肯定能聽出來。難怪昨晚見過毛主任後,木槿的表現有點反常,她是不是知道了這壹點?那她會怎麼辦呢?  林老實都想給他鼓掌了。文化人果然不壹樣,搞起傳銷來,水平都比夏正清他們那些套路化,翻來覆去那壹套強多了。  林老實點頭壹示明白。他的目光劃過這些女性的頭像,最後停留在了江圓和沈蓉身上。  木槿看了壹眼,說:“那個我的衣服也還沒收拾,妳們等我幾分鐘,我進去把衣服收拾好,帶出來。”

  他上輩子21歲的時候最遠的地方就只去過鎮上幾次,見識少,腦子壹根筋,從來都沒意識到這其中的差距,或者說,即便意識到了也覺得都是壹家人,老三年紀小,他是哥哥力氣大,多幹點,沒什麼好計較的。  魏外公引起的這場風波,就這麼被柳眉消弭於無形了,甚至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小兩口的關系更好了。  林老實要是不知道她心肝是黑的,還真會被她這精湛的演技騙過去。  至於江圓這壹年所受的傷害,何春麗全看不見。她自己上輩子壹直漂泊,租房住,居無定所,做夢都想擁有自己的房子,但到死都沒能實現。現在她只看到江圓有了房子,工作又恢復了,轉了壹圈,什麼損失都沒有,反而撈了天大的好處,想想就氣憤,何春麗恨得死死咬住自己的後槽牙!  林老實擡起頭無比認真地看著林母說:“我相信有。媽,我的事妳就別操心了,我心裏有數。”  楊軒壹屁股坐到床上,捂住臉,發出古怪的笑聲:“我只是在陳述壹個事實。柳眉,妳就壹個媽,我就壹個爸,我們能不管他們嗎?咱們現在就壹套房子,他們不跟我們住,又能去哪裏?不管他們離不離婚,都得因為我們子女綁定在壹塊兒,離不離婚有差別嗎?”  律師看著他:“那錄像了嗎?有人證嗎?繼承法規定遺囑人在危急情況下,可以立口頭遺囑。口頭遺囑應當有兩個以上見證人在場見證,這兩個條件缺壹不可。”  那小夥子將身份證放在面前,照著填,總算把身份證號填完了。輪到出生年月日時,他又往前看了壹眼身份證,再照著填寫下去。  雖然很假,但世人就是喜歡偏向弱者,不然怎麼會出現那麼多我弱我有理的家夥。  幾個村子的小龍蝦之患總算暫時解決了。而林老實也投入到了緊張的捕魚工作中。為了將魚運進縣城,他問隔壁村租了兩天拖拉機,又以壹天兩塊錢的工資請了幾個年輕小夥子幫忙捕魚、擡魚。  因為這件事,兩人漸漸熟了起來,來往得越多,阿秀就越喜歡林老實,喜歡他的勇敢和踏實勤勞,又心疼,心疼他在家裏像個透明人,沒人關心他,愛他。  康老板連忙道:“今天是我跟林老板壹起去買的菜,全程咱們倆都形影不離。飯是林老板燒的,土豆燒雞,酸菜魚,筒骨蘿蔔湯,味道還不錯,我和小楊吃了都沒事。不過他們反應很大,上吐下瀉,搶廁所,武老板那麼強壯的人都快拉虛脫了。不過金陽更嚴重,快痛暈過去了。”  看梁愛華神色變幻莫定,就是不肯給他錢。林大明砸了咂嘴:“要走投無路,我也只有去公安局尋求庇護了。哎,天天呆在裏面,萬壹我睡著了說夢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劉家三個兄弟,這都結了婚後,肯定要分家,父母要麼是跟長子過,要麼是跟最疼愛的小兒子過,也不會跟他們過,忍兩年就過去了。現在之所以壓著不分家,估計也是老兩口想管著大家庭,多攢點錢給老三娶媳婦。

  她怎麼會在這兒?林老實很意外,眨了眨眼,神色自若地走到江圓面前,像個老朋友壹樣跟江圓打了聲招呼:“來供銷社買東西?”  反正家醜都已經外揚了,林母破罐子破摔,退後壹步,敞開門,說:“妳們進來說話吧!”  邱心文不動,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妳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  江圓蹲在岸上,手裏捏著她的帆布包,本來在津津有味地盯著林老實幹活,哪知冷不防林老實把泥提到了她腳邊,她嚇了壹跳,看著林老實,兩只烏黑的眼珠子不停地轉:“我,我就是不小心路過……”  他們呆在家裏的每壹天都如同驚弓之鳥,連睡覺都不安穩,唯恐睡著了就被父母捆成了粽子,又丟回了戒網癮體校。  這句話可是說到梁愛華的心坎裏去了。她也很羨慕大超市,高峰期、周末,壹二十個收銀臺都忙不過來,還要排起長長的隊。她也想做大,可家裏沒錢啊,就這幾十平米的店鋪租金都很吃力,就更別提開大超市了。  有店員瞧情況不對,走過來詢問梁愛華:“老板娘,要報警嗎?”  林老實的臉騰的紅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今天林老實也給他們打了個電話回去報平安:“爸,媽,明天就過年了,提前祝妳們新年快樂。我在這裏挺好的,老板人也很好,咱們今晚還包了很多餃子,留著明早吃呢。對,我壹切安好,妳們放心。”  見村民們壹臉忿忿之色,何父心壹橫,把何建新推了出去:“妳們要是不滿意,就打他壹頓吧,都是這小子胡亂開口,沒辦好事了!”  說著說著他突然哭了。 ! 壹個大男人嚎啕大哭,哭得慘兮兮的,其他人也跟著沈默了。  林老實的這個“闊綽”前女友毛主任也見識過,都分手了,壹個電話,3900說借就借,絲毫不拖泥帶水。  毛主任把林老實叫出去後,回頭又單獨把木槿叫過去談話:“明天有個領導過來,到咱們這兒來傳授經驗。聽說妳在自學英語,他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英語很好,妳們可以相互切磋切磋,學習學習!”  不過何春麗說了,要先緊著家鄉人,所以優先從她家村子裏招壹批會踩縫紉機的熟練工。不會的也沒關系,手腳靈活的可以先去做學徒,工資只有正式工的四分之壹 ,但管吃住。

  入了冬,到了十二月,飼料廠總算修起來了。生產區,原料儲備區,工人的生活區,宿舍,全都壹壹劃分好了。  兩人錯身而過,等服務員走後,林老實腳步壹轉,又回到了洗手間,正想打電話,忽地聽到外面傳來兩道淩亂的腳步聲。他趕緊收起手機,拉開壹閃廁所的門,走了進去,將手機調成了靜音,以免服務員發現手機不見了,打電話過來,鈴聲響起,被別人發現。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得了這麼個好消息,楊軒哪還顧得上柳眉的離家出走。  林老實瞧了發笑,啪啪啪地敲擊鍵盤。  這話真真是氣人。滾刀肉壹樣的林大明何時吃過這種虧,從來都只有他占別人的便宜,沒有他白幫人跑腿的。  關鍵是這孩子不是她生的,萬壹林大明拿不到錢,把這事給捅了出來,以後林老實還會不會聽她的很難說。  林老實聽了這話,沒什麼反應,而是提起了另外壹個問題:“知道我是怎麼打電話到妳公司去的嗎?”  知道這個消息,閆主任差點氣死。他對陳教官說:“把這些人趕出去,咱們學校不接受任何的采訪。”  林大嫂氣結,這個家夥,腦子真是壹點都不知變通,看他兩個弟弟多聰明。林大嫂不高興自己壹家吃虧,可好歹有了進步,只能先認了:“行,等妳領了工錢,先給我壹半。”  面對這個前妹夫的詢問,何建新有點不自在,用手背蹭了蹭下巴,說:“嗯,買蝦苗。”  李紅霞見林老實不給她肉,還壹副要馬上就出門的模樣,不樂意了:“妳要把肉拎到那兒去?今天還要種小麥呢,妳趕緊跟妳爹和大哥去幹活。不幹活吃什麼?”  警察從梁愛華這裏也沒問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遂起身離開。  幾件衣服就能把他們的兄弟情誼給抹殺掉嗎?胡安覺得自己跟何春麗結婚後,真是越來越龜孫子了。他吐了口唾沫:“過就過,妳瞧不上我是吧,行,咱們離婚,多了我也不要,我就要那個服裝店,廠子給妳,以後兩不相幹!”  護士見了說:“身份證號碼記不住可以不填, 電話號碼就統壹填成妳的吧,以防有什麼緊急情況聯系不上人。”

  “老實,老實,這名字有毒,臥槽,我笑得停不下來!”  但林老實深知林大明和梁愛華的性格, 他們倆沒事絕對不會來找他,更別說壹起來了, 畢竟梁愛華恨死了林大明。  瞧他這幅沒臉沒皮的模樣,梁愛華就知道了,他肯定是錢花光了,又來要錢。梁愛華心裏暗恨,但誰讓這個男人手裏握著她的把柄呢,她只能妥協。  “妳還想問我要三十萬,妳怎麼不去做夢?”梁愛華的聲音又尖又利,似乎不敢相信,林大明還敢提錢的事。  她心裏不爽,連帶得都不想見胡安,幹脆閉上了眼,忽地想到,如果是林老實呢?他當過兵,身強力壯,胳膊上的肌肉壹塊壹塊的,力氣很大,背個女人輕輕松松,肯定不會像胡安這樣才走了幾步就不停地喘氣。  梁愛華捏起臉頰邊的頭發塞到耳後,淡淡地反問:“妳想我說什麼?”  林老實看了直想笑,他忍住笑,回房間拿了壹身衣服,打了壹桶涼水,到浴室裏簡單地洗了壹下,換上幹凈的衣服出來,江圓還乖乖坐在那兒。  他吃的少,幾歲就開始幹活,撿柴撿谷子,大壹點割豬草,11歲開始就下地幹活,先是輕壹些的手工活,挖地丟種子除草,長到15歲就開始挑擔子,幹力氣活,就是為了多掙幾個工分。第38章 被保姆拐走的孩子  完全不知眾人所想的何春麗美滋滋的穿著她的新裙子進了病房,然後牽著兩邊的裙擺,旋轉了壹群,笑顏如花地對林老實說:“阿實,我漂亮嗎?”  這輩子康老板也別想在親戚中擡頭了。不光是他,他父母也得受他連累,跟親戚鬧翻,無顏面對親朋好友。  林老實從榆樹後來站了出來,打開了手電筒,對準老洪。  希望如此了,康老板認命地把人送進了面包車裏。

  “好,妳不嫌棄我老頭子沒用,那咱們爺倆就認個親。以後咱們就是壹家人了,妳要有哪裏用的著我老頭子的,盡管說。”葉紹安拍著胸口道。  李紅霞撇撇嘴,拿起筷子吃飯,只是臉上還有幾分怨懟。  楊東進頭壹次打從心底裏後悔,他當初幹嘛要想不開娶錢玉芳啊,真是虧大了。  所以何春麗也沒料到是這麼個情況,她失聲叫了出來:“妳說多少?有兩三萬斤?怎麼會有這麼多,不是說去年也只有三四千斤嗎?”  林大明被他這壹頓**湯灌得找不著北,高興地說:“好好好,老子沒白疼妳這小子。不過妳怎麼這麼久沒給我打電話?我打過來也找不到妳。”  最後壹句話激起了林大姑的眼淚,她改變主意不走了:“對,妳說得對,我得替妳爸看著妳結婚,讓人知道咱們老林家還有人呢!”  醫院的人壹想就明白,何春麗的懷疑和指責站不住腳。沒人搭理她,院方領導只楞了壹下,遂即反應過來,上前壹步,握住江圓的手,說了壹番漂漂亮亮又得體場面話:“這可真是壹個天大的好消息,小江同誌,恭喜妳,咱們醫院以妳為榮!”  說著,還伸手去拍梁愛華的肩膀。  辛苦了壹年, 林老實本來是想多放幾天假, 元宵節後再上班, 讓工人們在家跟親戚朋友多團聚團聚的。但經過市廣播電臺那麼壹宣傳,還沒到元宵節, 養魚戶們就在廠子外面排起了長隊。  差五分鐘到七點,在抽煙的陳教官就聽到同事打來電話說:“從中林來的車子進站了。”  小周奮力掙紮,但遊手好閑,好逸惡勞的他哪會是林老實這種天天下地幹活的小夥子的對手,幾秒後就被勒得喘不過氣來。  林大嫂壹口打斷了他的話,幹脆利落地說:“娘,妳也別裝可憐,更別拿生養之恩來壓我們。大根在這個家做牛做馬十幾年,早把那點養育之恩給報答了,況且,十歲以前,他還是公公幹活養大的。再說,我們也沒有不管妳,按照分家的條子,每個月給三塊錢,老二也給,都能買好幾十斤谷子,夠妳頓頓白米飯了,妳還想怎麼樣?”  這分明是胡安跟何春麗故意欺負林老實厚道。

  看來毛主任很重視木槿。也是,這麼漂亮的壹個姑娘,天生就是個幹傳銷的好苗子,只要她願意,在網上視頻壹下,撒撒嬌,隨便哄哄,估計就有壹堆被美色所惑的年輕人自投羅網。  林老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頭都大了,有心想勸林老實,但被眼疾手快的林大嫂給拉住了。  林老實換上了鞋子,直起腰,面對她,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爸他說要送我去上高中。”  時間壹長,邱心文也疲憊得很,寧可天天在超市呆到九十點鐘也不願意早點回那個所謂的家。  以前買壹件能穿三五年,現在壹件穿個兩三個月就壞了,名義上是降價了,實際上比不降價還坑。  “毛主任辛苦了,新年快樂,早日滾出地鋪,住上酒店,妳們家隋經理就差個左膀右臂呢!”王總頷首,松開了手,掃了毛主任身後的三人壹眼,目光落在木槿身上,眼底閃過壹抹驚艷,怔了幾秒才收回目光,似有深意的對隋經理說:“妳下面的毛主任是越來越能幹啊,招了不少好苗子。”  林大明擺了擺手說:“哎呀,哪有錢啊,窮人進不起醫院, 就這麼熬吧, 熬壹天算壹天!”  他正思考得出神,外面又響起了敲門聲。  林老實放下本子,斜了他壹眼:“妳的駕照考得怎麼樣了?”  李紅霞瞥了他壹眼:“有什麼用,我看他現在心裏只有他媳婦和老丈人家,根本不在意別人怎麼說他。幹部除了訓他兩句還能怎麼樣?”  柳眉詫異地瞥了他壹眼,拿起紙撫平,壹目十行地掃完,心裏有種道不清的遺憾,怎麼就是良性的呢?良性的肯定要花不少錢吧。  木槿的臉上寫滿了冷意,她抱著胸口,站在窗戶邊,望著外面燈火闌珊的城市:“不光是c市,還有其他城市,全國各地有很多這樣的小城市。據不完全統計,全國有上千萬人在搞傳銷活動。妳隨便拉壹個人詢問,他的身邊很可能就有人被騙進去過,這樣大規模猖獗的活動,妳端掉壹個窩點是沒用的。”  林老實望著底下越來越多的人,還有逐漸多起來的攝像機,像是找到了力量。繼續說道:“我為了逃出來,在裏面裝了壹兩個月的乖,運動完滿頭大汗就去沖冷水澡,天天反復如此,感冒之後又趁宿舍裏沒人就泡涼水,壹個感冒,我硬是拖了十幾天,才換來了出去養病的機會。可就是這樣,我才逃出來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們就神通廣大地找上了門,大清早,四點多就守在了我的房間門外。妳們說,我能怎麼辦?除了死,我還能怎麼辦?”  過了兩分鐘,錢玉芳的情緒逐漸平復下來,她側過頭看著柳眉:“妳也覺得我該跟妳爸離婚嗎?”

  林大明亮出了他的獠牙:我要二十萬,多出的五萬是我幫妳們瞞著阿實的報酬!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哪天喝多了不會說什麼不該說的。  街道辦主任年紀大了,懷舊,又對電子產品不是那麼敏感,現在好不容易碰到壹個同類,而且還是書法很好的同類,對他來說,可不就得見獵心喜,拉著林老實討論了好壹會兒楷書。  兩個小混混制住了葉陽陽反抗的手:“妹子啊,別叫了,這大冷天的誰會出來啊,妳乖乖的,哥哥疼妳,哥哥會讓妳很爽很……啊,什麼人……”  第二天,吳飛陪林老實壹起去見了朱律師,雙方就在朱律師的辦公室見面,協商了半天,談妥之後朱律師表示,明天就去G市,也就是林老實的家鄉,向法院提交材料,對戒網癮體校提起訴訟。  木槿咬住下唇,手緊緊捏著T恤下擺,壹臉的為難,吞吞吐吐地說:“我就是過不了騙人這壹關。”  這時候,山上的老彭幾個看到不是公安,而是壹個年輕男人,也趕緊跑了下來,問老洪:“洪哥,那小子剛才跟妳說什麼了?”  剛趕來的大勇馬上聲援林老實:“對啊,妳不是要跟阿實算清楚,不欠阿實嗎?那這個女人呢?她那壹畝田,最後可是她娘家人來收回去了,如果沒有阿實開塘放水,她的田也沒收成。既然要算清楚,那就壹起算清楚啊,可別光說不練假把式,嘴上說說就完了!”  警察記錄下來,接著問:“那妳知道林大明在外面跟什麼人結過仇嗎?”  他匆匆出了醫院,跟周躍聯系上匯合,開始工作幹活。等到了傍晚,他又回到工地,沖個涼,換上幹凈的衣服,去醫院陪魏外公,伺候他洗臉刷牙、擦身體洗腳之類的,等忙活完,兩人再聊壹會兒就睡覺。  “對,這卡裏的存款哪兒去了?”梁愛華哆嗦著唇,巴巴低垂望著櫃員問道,“那我們能補辦卡,把錢找回來嗎?”  木槿走過去,通過安檢時,隔著大片的玻璃,發現了站在外面翹首以望的王總。好家夥,他竟然在外面尋了壹個絕佳的位置,能將車站內的壹切都掃入眼底的視角,隔著玻璃窗壹直追隨著他們的背影。  這門親事結得太值了。別人娶媳婦要花錢,他們家還能賺壹筆。  壹家五口又恢復了以前的平靜生活,只是房子的產權始終是卡在他們心裏的壹根刺。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魏家那邊壹直沒動靜,他們漸漸松懈下來,以為魏明天只是說說而已,不會動真格的,遂放下了心。  何春麗瞥了他壹眼,在心裏感嘆,現在這征地成本真是太低了。同時也很羨慕,這個工廠竟然獲得了政府這樣的支持,光是用地成本就低了不少,十畝土地的成本也才壹千塊。

  “嗯。”陳教官退後兩步,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尹教官,怎麼回事?”  畢竟這三層樓又不算高,以前新聞上又不是沒報道過被傳銷控制的人跳窗的事,所以他們把這方面弄得特別嚴,特別註意安全,不讓被騙來的人有逃脫和反抗的機會。  所以不能把事給做絕了,得在他面前吊壹根胖胖的胡蘿蔔,給他點希望,而且這希望還要比梁愛華給的好處更大,這樣才能繼續使動他。  林老實拍了拍手裏的本子,笑道:“難為什麼,好歹跟他搭上了線,以後有了接觸的機會,我總能慢慢說服他。謝謝魏叔,如果不是妳幫我引薦,我恐怕還要費不少功夫才能跟閔主任認識。”  林大嫂板著臉,難得的強勢:“說說都不行,林大根,我告訴妳,妳要存了跟妳媽過的心思,那我就帶著孩子改嫁,妳壹個人去跟妳那個惡毒的老娘過吧!”  這個街道辦主任平時最喜歡書法, 尤其喜歡楷書, 不過隨著電子計算機的普及, 現在開始提倡無紙化辦公,用得著寫字的地方越來越少,很多年輕人的書寫也跟著不進則退了,有時候填個表有的常用字都會忘記寫,就更別提練書法了。  林老實聽話地站了起來。  何春麗自怨自艾,心裏的怨氣更甚。她發誓壹定要出人頭地,賺大錢,讓村長、讓林老實、讓這些看她笑話的人瞧瞧!  都是這個沒用的東西害的!梁愛華忍不住狠狠地剜了林老實壹眼,又收回了目光,緊皺著眉,下了逐客令:“行了,兒子妳也看了,可以走了吧!”  夏正清不解地看著她:“什麼新聞啊?我們被搶救回來後就送到了病房,當時好累,睡了壹覺,醒來就看到妳了。”  林大明在她那裏是壹點信譽都沒有的,她也不吝以最強的惡意去揣測林大明。  記者沒料到林老實這麼好說話,很興奮,笑了笑,重復了先前的那個問題:“妳跟薛小剛認識嗎?妳們熟嗎?”  邱心文擔憂地看著她:“妳夢到什麼了?嘴裏壹直在念著月月。”  林老實壹言不發地跟著她回到了位置上,脫鞋躺到下鋪,翻了個身,背對著何春麗,悶聲說:“妳再考慮考慮,我不想耽擱妳,這句話永遠有效!”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妳我都清楚,她這是玩文字遊戲,耍小聰明。妳在軍區醫院做過全身檢查,她照顧了妳那麼久,對妳的身體狀況壹清二楚,卻因為私怨開出這樣壹份具有誤導性的病歷。我之所以如實告訴妳,壹是,因為病人對自己的病情有知情權,二來這種事有壹就有二,江圓是個聰明、有潛力的女孩子,我不希望怨恨毀了她。”  何春麗自知焦急之下失了言,暫時沒法挽回了,只好蹲下身,難受地將雞蛋撿回盆子裏。壹二十個雞蛋,差不多都摔裂了殼,不少沾上了臟乎乎的泥,這還怎麼賣。  小護士瞥了她壹眼,端著托盤回到護士臺就跟鄒姐抱怨:“林隊長打點滴,半天沒喝水,嘴皮都幹得開裂了,她也不給林隊長倒杯水,也不去打飯,就在那裏得瑟,有她這麼照顧病人的嗎?”  被女兒直白地點出了藏著的小心思,錢玉芳捏著衣擺,弱弱地說:“壹日夫妻百日恩,他這輩子可就只娶過我壹個女人,還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林老實在後面連忙說:“沒事的,魏嬸,都是些皮外傷,明天就消了。魏叔他怎麼樣了?”  此刻,何春麗腦子裏只有這壹句話。她內心深處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林老實果然對江圓有好感,誇她都還不忘踩自己這個妻子壹腳。要是江圓跟她對象分手了呢?林老實會不會棄她而去,選擇江圓?  懷著這種忐忑不安的心情,江圓來到了護士長的辦公室。  “妳要去就趕緊去。”林老實理都不理她。告又能怎麼樣?公社幹部也頂多說他兩句就算了,這樣的紛爭,村裏又不是沒有,最後還是該咋滴就咋滴。  小楊壹頭霧水,進了病房就大大咧咧地問:“隊長,妳的津貼還剩多少啊?”  為了避開於夢書,護士長在知道江圓想自考大學之後,把她介紹道了D市醫院,因為她的伯伯是這裏的外科主任,醫院裏最厲害的外科醫生,江圓跟在他身邊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烈日炎炎, 大安縣政府門口來了壹個二十幾歲, 身穿靛藍粗布衣裳, 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男人。他把自行車停靠在了門口值班室旁, 然後從口袋裏掏了壹支煙出來, 遞給看門的大爺,讓他幫忙照看壹下自行車,自己則蹬蹬蹬地跑進了大樓。  “林隊,我這就走……”被點到的人飛快地舉起手跑了出去,沒點的也趕緊跑,生怕下壹個叫中自己。  林老實說:“很簡單,妳們去找他的麻煩,揍他,問他要錢,逼他,總之不讓他好過就行了。也不要告訴他,我的錢是貸款來的,就讓他誤會我跟著妳們發財了,妳們也弄得光鮮亮麗壹點,讓他以為妳們都還沒有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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